银白色的流光从他肩头弹射而起,一人一鸟,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普达拉没看清是怎么撞的,光芒亮起的时候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眼皮后面还是亮堂堂的。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只鸟,是一个人形的、缠绕着银蓝色电光的、像从雷暴里走出来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神明一样。
任云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河面。
“雷水激流。”
轰轰轰轰轰!!!
银蓝色的雷浆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电之龙,咆哮着冲进河里。
低沉的、沉闷的、像打雷又像地震的“嗡”声,从水底传上来,震得普达拉的脚底板发麻,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河面就翻了。
成百上千条鱼从水里翻上来,肚皮朝上,尾巴还在微微抽搐,但身体已经僵了,一条接一条,一片接一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河面。
有几条体型特别大的,翻上来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把旁边的小鱼冲开,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水面,然后又合上,又被下一条大鱼冲开。
整个过程,从任云起抬手到河面铺满鱼,不到十秒。
任云起收回形态,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控制的不错,都没给你电糊。”
他转过身,看着普达拉,用下巴朝河面那一片白花花的鱼肚皮努了努。
“等会儿带回去,你们就造吧。”
普达拉还张着嘴。他的目光从河面移到任云起脸上,又从任云起脸上移到河面,又从河面移回任云起脸上,来回了好几次,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刚才那个浑身缠绕雷电的东西是不是同一个。他的嘴唇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太厉害了。”他的声音有点飘:“这种能力,我只听说过黑白河的巨鳗,有这种能力。”
任云起的眉毛挑了一下:“黑白河?我们路上经过不?”
“要绕一点路。如果走直路,会经过黑白河。但我们不走那里,太危险了。”普达拉如实说道。
任云起看着泥地上那条绕开的弧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了,先捞鱼吧。这么多,够你们吃好几天的了。”
“这么多!我们全村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吃不完就晒成鱼干。”任云起走在前面:“反正这地方潮,晒不成干也能熏成腊鱼。再不行就腌了,盐有没有?”
“有,有。”普达拉连连点头,“上次来的贩子带了好多盐,换了不少毛皮走。”
“那就腌上。”
他们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没人睡觉,都在等他们回来,他们的归来,引起了全部落的震动!
康佩迪脸都笑烂了,走回吴开剑面前,大手一挥,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扇到旁边一个人的脸。
“普达拉。”他指着普达拉,又指了指吴开剑,“给你。向导。”
然后他又转过身,冲一个中年女人喊了一句。那女人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里,没一会儿抱出一个大陶罐。那罐子不小,得两只手才能抱住。
康佩迪拍了拍罐子,罐子发出“咚咚”的闷响。
“解毒剂。”
吴开剑接过来:“多谢。”
那天晚上,篝火一直烧到后半夜。
翌日清晨。
太阳刚刚出来,众人告辞,普达拉也跟在队伍里,昨天那件“天道酬勤”的短袖还穿着,但外面多了一件用兽皮缝的背心。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