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往前一冲，穿过墙壁。
没有阻力。
像穿过一层水幕，凉丝丝的，然后他看见了。
虚空。
玩具屋外面的虚空。那片他一直知道存在、但从没真正探索过的、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现在有东西了。
一个虚影。
很大————那是一个人形。
轮廓模糊，面容看不清楚，五官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只有一个大致的、模糊的形状。
但任云起认出来了，是他自己。
那个虚影，是他的形状！
而玩具屋，正悬浮在这个虚影的里面！
“我的老天爷···什么情况？”
任云起往下看。
本命空间玩具屋，正嵌在那道虚影的胸口位置。
那两团灵魂，它们没有变成星力，没有变成补品，而是变成了建材，淬炼进了这道虚影里面。
任云起的意识站在玩具屋外面，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模糊的、属于自己的虚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是什么东西？”
任云起深吸了一口气——意识体不需要呼吸，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让自己冷静。
冷静。
冷静下来了。
任云起又往虚影的方向飘近了一点。
近到他能感觉到虚影表面那层淡淡的光，凉丝丝的，不刺眼，像月光。他伸出手——意识体的手——想去碰一下。
指尖刚触到那层光。
“嗡——”
本命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是那种…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鱼缸。水在晃，但鱼缸没碎。
虚影表面的光闪了一下，任云起赶紧缩手。
虚影没别的反应了，安安静静地站在虚空里，等着下一批材料。
任云起收回意识。
睁开眼。
任云起睁开眼。
于长海的那张脸，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背着手，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观察一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还在蠕动的玩意儿。
那眼神，任云起太熟悉了。
小时候在村子里，隔壁王大爷从地里挖出一颗长得像人形的红薯，就是这种眼神。
“…师父？”任云起试探着叫了一声。
于长海没应。
“师父？”任云起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于长海问。
任云起想了想：“我的本命空间外面，长了一个我…是这个吗？”
“幸好老头子这次给你录了，要不还真不好解释。”于长海递过CR。
任云起接过来，低头看屏幕，画面里是他自己，闭着眼，站在原地，身后有东西出来了。
是一道虚影，比他整个人高出两三倍，呈半透明状，边缘模糊，像一团被风吹散又聚拢的烟。但轮廓能看清——肩膀、手臂、躯干、腿，一个人形。
“卧槽？”任云起盯着屏幕，把这段反复看了三遍：“替身使者？”
于长海看了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臭小子。老头也算活了大半辈子了，你是我见过最不像人类的东西。”
任云起眨了眨眼。
“我都想把你小子剁了算了，省的整天让老头子提心吊胆。”
“···师父。”
“说。”
“剁之前能不能先帮我喂喂那玩意儿？它好像还挺能吃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