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章用力点头，与高奇伟击掌：“没错！汉中之战，是我们精心谋划的一场关键胜利！再次粉碎了曹操从西路南下，威胁我们益州的企图，也彻底打断了曹魏短时间内统一天下的脊梁！”
“这一年，我正好四十岁。主公进位汉中王！这是我们兴复汉室事业向前迈出的坚实一步，是真正的高光时刻！”
高奇伟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被一种复杂的落寞取代：“四十岁啊……这确实是我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节点，也算是……高光时刻吧。”
“对你而言，是事业的高峰。对我而言……却是皇帝生涯的终点。”
他缓缓说道：“就在这一年，曹操……死了。”
“哈哈哈……曹孟德终于死了。朕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解脱？有恨意？或许还有一丝……茫然。”
“但是……”
“朕当皇帝的日子，也到头了。曹操死了，他儿子曹丕，可比他爹更急不可耐。几乎没给朕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带着兵马，逼到宫门前……要朕禅位。”
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能怎么办？身边的侍卫都是他的人，朝廷大臣要么是他心腹，要么不敢出声。反抗？除了白白送死，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只能下诏，告祭祖庙，将帝位禅让给曹丕。东汉……就在我手里，算是正式亡了。两汉四百年的江山，画上了句号。”
“后来，曹丕倒也没把事情做绝，封了我一个山阳公，让我去封地过日子。名义上，还能奉汉家正朔，用天子礼仪……呵，不过是个安慰奖罢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刚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感受到那平静叙述下的巨大悲凉。
亡国之君，哪怕是善终，其内心的屈辱与痛苦，又岂是后人几句轻飘飘的安稳所能概括？
朱小章沉默了片刻，再次拍了拍高奇伟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陛下，莫要太过伤怀。东汉亡了，但我们汉的旗号还没倒！您看，我们季汉来了！”
他挺直腰板，脸上重新焕发神采：“41岁这年，在确认陛下您……哦，是确认汉献帝刘协被害的消息后，我家主公刘备，在成都继承大统，登基称帝，国号仍为汉！我们季汉政权，正式建立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豪：“而我，诸葛亮，被任命为丞相，开府治事，总领朝政！这是我人生仕途的顶点，是真正的位极人臣！”
“也是我肩负起重担，为实现兴复汉室理想而全力以赴的起点！”
然而，这股激昂之气并未持续太久。
朱小章叹气：“哎…………”
“但接下来的人生啊……”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有些沙哑：“就都是悲剧了……”
成都。
刚刚还开心的看着朱小章表演的刘备心头一沉！
“丞相……朱小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接下来的人生就都是悲剧了？这不对啊！”
“曹操已经死了！他儿子曹丕虽然篡了汉，但北方新定，人心未必归附！东吴孙权，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足为惧！我们呢？我们刚刚拿下益州、汉中，正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的时候！”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驱散心头那不祥的预兆：“有了丞相你总揽全局，运筹帷幄，有二弟三弟、赵云、黄忠、马超等上将能征惯战，我们据有蜀中天险，物产虽不及中原丰饶，但也足以支撑！这正是我们兴复汉室，与曹魏、东吴争霸天下的大好时机啊！怎么……怎么就悲剧了？”
张飞更是急得直拍大腿，铜铃般的眼睛瞪向天幕，仿佛要隔着时空把朱小章揪下来问个清楚：“对啊！军师！朱小章那小子在胡说什么？！现在明明是咱们的高光时刻！咱们的季汉刚立起来，正该是蒸蒸日上，大展拳脚的时候！什么悲剧不悲剧的，净说丧气话！晦气！”
然而，与刘备、张飞的激动和不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诸葛亮的沉默。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羽扇停在了胸前，那双眼眸低垂着，望着地面，仿佛那里有千钧重担，又仿佛在……回避着什么。
然后，他看着刘备殷切又带着惶恐的眼神，看着张飞急躁又隐含不安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陛下……”
“朱小章同学他们……或许并非完全是戏言。他们站在后世的角度，纵观全局……可能接下来的事情，对季汉，对陛下，对亮而言……确实……多是艰难与憾事。”
他顿了顿，道：“陛下……翼德……你们……要做好准备。或许……我们即将看到的，并非全是凯歌高奏，更多的是……力不从心，是壮志难酬，是……生离死别。”
“丞相！”
刘备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抓住诸葛亮的手臂，“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后世那次考试……”
诸葛亮没有说下去，只是让他们看。
一时间，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因季汉建立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变得有些凉了。
大唐。
与蜀汉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充满了欣赏与赞叹。
“好！说得好！演得妙啊！”
李世民大笑，声音洪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赏：“这朱小章和高奇伟，这段相声表演，实在是精彩绝伦！”
“你们看，他们二人，一个扮演诸葛亮，一个扮演汉献帝刘协，以兄弟相认的荒诞戏说为引子，实则将两人截然不同却又暗中关联的命运轨迹，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尤其是这一段！”
“刘协讲述自己如何从傀儡皇帝到被迫禅位，成为山阳公，言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那是前半生的仓皇与终结。而诸葛亮紧接着讲述自己如何达到人生巅峰，成为季汉丞相，语气激昂，那是后半生的起点与担当。”
“这一退一进，一下场一登场，衔接得自然而富有深意！”
李世民赞不绝口：“仿佛历史的重担，从那个无力回天的亡国之君肩上，悄然移交到了这个踌躇满志的卧龙身上。东汉亡了，季汉来了——这句话，何其悲壮，又何其充满希望！”
房玄龄也含笑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此段表演，嬉笑怒骂间，将汉末三国一段核心更迭演绎得淋漓尽致。朱小章同学机变百出，高奇伟同学沉稳内敛，一逗一捧，相得益彰。林啸先生这课堂，果然能人辈出。”
杜如晦也道：“而且，经由他们这番演绎，恐怕后世之人对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理解，会因他与汉献帝的这层关联而更加深刻。他背负的，或许不只是先帝托孤之重，还有……某种冥冥中承接的汉室国运？”
“不错！”
李世民用力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充满了期待：“朕现在更加好奇了，他们这悲剧的下半场，究竟要如何演？诸葛亮的六出祁山，秋风五丈原……又会以何种方式，在这小小的课堂上呈现？朕，拭目以待！”
虽然已经知道这段历史，但是李世民就是期待接下来两人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