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东吴宫殿。
“噗——！”
孙权这次没喝水，但也觉得一股逆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指着天幕，手指和声音都在剧烈颤抖：“什……什么？！十……十万大军……被张辽……八百人……打得……丢盔弃甲？！孤……孤还险些被擒？！”
“孙十万？！”
这比他听到鼠辈两个字还要难以接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个人能力，对整个东吴军事力量的彻底否定和羞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权失态地吼道：“张辽匹夫！合肥！孤……孤誓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当众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什么生子当如孙仲谋，在这孙十万面前，简直成了莫大的讽刺！
周瑜、鲁肃、张昭等人也是脸色煞白，目瞪口呆。
亲自统兵，十万对八百，竟然被打得如此狼狈？
这……这未来若真发生，东吴颜面何存？
“主公！冷静！”
周瑜急忙扶住几乎要晕厥的孙权：“此乃后世之言，未必……未必全然可信！或许有所夸张！”
“夸张？”
孙权惨笑：“孙十万……这等外号，若非事实确凿，岂会流传千古？！耻辱！奇耻大辱啊！”
“孤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啊！”
他再也保持不了淡定。
秦末，西楚霸王项羽阵营。
项羽听到十万人打八百人都输了时，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项羽的声音如同闷雷：“我江东子弟，何时变得如此不堪？！十万人，便是十万头猪，让那张辽去抓，八百人也要抓上几天！”
“孙权？孙仲谋？他是干什么吃的？！简直丢尽了我江东父老的脸面！”
他身边的将领也是一脸鄙夷和愤慨。
作为曾经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西楚霸王麾下，他们无法接受后世江东子弟竟会打出如此窝囊的仗。
“看来几百年后，我江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项羽摇头叹息，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汉初。
刘邦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十万人被八百人揍得屁滚尿流？还差点被活捉？”
“哈哈哈！萧何，曹参，你们听到了吗？江东……江东在几百年之后，竟然这么拉了啊？”
“哈哈哈！想当年，项羽那小子带着八千江东子弟，就把朕……呃，就把秦军打得落花流水，何等威风！怎么到了他孙权手里，十万人都成了软脚虾？哈哈哈！笑死朕了！”
萧何和曹参也是忍俊不禁，摇头苦笑。
这战绩对比，确实过于惨烈和讽刺了。
许都，曹操也是意外极了，没想到还听到这种战绩，赶紧扫视群臣：“张辽何在，赶紧让他来，八百打十万，简直是战神！”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的去找张辽。
……
“同学们，我们继续……”
王雪等大家稍微平静一些，才继续点击鼠标，PPT上列出了更多的条目。
“除了以上三点核心罪证，东吴鼠辈或者说格局器量不足的案例还有很多。”
王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
吕艺一条条数落下去：“第四，对内权术冷酷，鸟尽弓藏。孙权在对外表现犹豫、甚至懦弱的同时，对内却手段狠辣，猜忌心重。”
“赤壁之战的头号功臣周瑜，在战后被调至危机四伏的南郡驻守，远离政治中心，这被视为变相流放。虽然后来周瑜病逝于巴丘，但此举已显露出孙权对功高震主者的忌惮。”
“而夷陵之战的最大功臣陆逊，晚年更是被孙权屡次责难，最终忧愤而死。孙权听信谗言，多次派使者责问陆逊，导致这位老臣郁郁而终。对待功臣如此凉薄，怎能不让人寒心？”
“第五，谋士风格：精于算计，缺乏大气。”
吕艺将矛头指向了东吴的谋士群体：“东吴的谋士，如张昭、顾雍、步骘等人，固然有才，但整体风格偏于保守、精算，缺乏荀彧、诸葛亮那种胸怀天下的大格局。”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赤壁之战前，以张昭为首的一批文臣主降，被后世讥为鼠辈。虽然后来鲁肃、周瑜力主抗曹，但最初那种待价而沽、缺乏血性的表现，确实给东吴谋士集团的整体形象打了折扣。”
“第六，晚年昏聩，内斗亡国。”
王雪接过话头，PPT上出现了孙权晚年和其子孙的画面。
“孙权作为三国君主中最长寿的一位，活了八十岁。但长寿带来的不一定是英明，也可能是昏聩。”
“他晚年在继承人问题上反复无常，优柔寡断，引发了激烈的南鲁党争。这场内斗不仅逼死了陆逊等重臣，也严重消耗了东吴的国力与凝聚力。”
吕艺补充道：“更糟糕的是，孙权对待自己的儿子们出手狠辣。”
“他先是废黜太子孙和，后又赐死鲁王孙霸，最后立幼子孙亮为太子。这一系列操作导致东吴政局动荡，权臣当道。”
“孙权死后，东吴迅速陷入内乱，最终被暴君孙皓接手，加速了灭亡。”
“第七，缺乏精神旗帜，唯利是图。”
王雪做出最后的总结对比：“曹魏有风骨，曹操的文武兼备、曹丕曹植的文采、曹髦的宁死不屈；蜀汉有浪漫，刘关张的生死情义、诸葛亮的鞠躬尽瘁，姜维的九死不悔。”
“而东吴有什么？”
“似乎只剩下精致的利己主义，现实的政治算计，以及对长江天险的依赖。”
“当曹魏在谈论天下，蜀汉在谈论理想时，东吴更多在谈论如何守住江东、如何利益最大化。这种精神层面的匮乏，让东吴在历史评价上，天然就矮了一头。”
吕艺最后说道：“所以，江东鼠辈这个称呼，虽然带有戏谑和偏激的成分，但确实概括了东吴政权在战略格局、道德信誉、军事表现以及精神气质上的诸多短板。”
“尤其是与曹魏、蜀汉这两家个性鲜明，精神内核强大的对手相比，东吴的特色就显得格外……不够英雄。”
“后世的许多史学家和评论家，在对比三国时，往往对东吴评价不高，认为其缺乏逐鹿天下的雄心和担当，更多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
“这或许就是鼠辈一词虽刻薄，却能被许多人接受并流传的原因。”
东吴。
死一般的寂静。
孙权瘫坐，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那一声声孙十万、背信弃义、鸟尽弓藏、晚年昏聩……如同冰冷的箭矢，一支支射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引以为傲苦心经营的江东基业……在后世这两个女学生的点评中，竟然被剖析得如此不堪，贴上了如此难堪的标签。
周瑜、鲁肃、张昭、陆逊、顾雍……所有被点名或未被点名的东吴文武，此刻都面色沉重，鸦雀无声，一种的复杂情绪，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鼠辈……江东鼠辈……”
孙权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原来在后世眼中，我东吴……竟是这般模样……”
周瑜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主公，后世之言，未必全然公允。他们站在数百年后，以结果论成败，自然可以指点江山。”
“但我等身处乱世，每一步抉择都关乎生死存亡，主公做的，都是为了我们江东……”
孙权看了周瑜一眼，明明刚刚说了他对周瑜猜忌，周瑜却还能不计前嫌的给他说话。
这……
孙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周瑜在安慰他，也是在为东吴辩护。
但……
孙十万的耻辱……以及一些具体的事例，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或许，他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了。
想想东吴的未来，到底该走向何方。
是继续偏安一隅，在曹魏和蜀汉的夹缝中左右逢源，算计利益？
还是……尝试打破那个长江天花板，去做一些更大胆、但也更危险，或许更能赢得后世尊重的事情？
他不知道答案。
但这一刻，王雪和吕艺的点评，确实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了他和整个东吴政权的心上。
大秦。
始皇看着天幕上对曹魏、蜀汉、东吴三家那旗帜鲜明、爱憎分明的总结，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客观：“这就是争霸天下的三个势力吗？在曹魏和蜀汉的对比之下，东吴……确实显得，有些不够英雄……气魄上差了不少。”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或许，这也是势力格局与自身处境所限吧。”
“昔日我大秦偏安西陲之时，为了求存图强，也曾行过不少看似不够光明正大、甚至有些鼠辈意味的权谋之事。成王败寇，过程如何，有时并非首要。”
扶苏闻言点头道：“父皇说的是。王雪和吕艺的的点评，本就带着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和为了方便记忆的归纳。”
“真正的国家争霸、逐鹿天下，本应摒除过多个人情绪，以冷冰冰的利害与实力为唯一准绳。但……或许正是这种带有情绪和倾向性的概括，反而更容易让人记住这段历史，记住这些人物鲜明的特质吧。”
始皇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且看他们如何收尾。”
……
许都。
曹操脸上带着复杂难明的神色，既有对自身阵营被概括为风骨的一丝自得，也有对宿敌刘备阵营被赞为浪漫的微妙感慨，更有着对东吴鼠辈评价的……某种程度上的认同。
“原来，这就是后世眼中，我们三家鼎立的最终格局么……”
曹操低声自语：“虽然后世有些瞧不上东吴，话也说得难听……但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来，能站稳脚跟，割据一方，本身就已是不易。”
“孙权父子经营江东，保境安民，周瑜、鲁肃、陆逊皆一时人杰……无论如何，鼠辈之称或许过于戏谑了，他们，仍不失为一方雄主，一方诸侯啊。”
话虽如此，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被夸有风骨，总比被骂鼠辈强，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