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直身体，棕黄色的眼眸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反正时间会给出答案。”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看到那个叫菲伦的孩子，究竟能走多远。
如果真的能超出她的想象……
赛丽艾嘴角微微勾起。
那倒也不错。
“她来了。”
罗克留下这么一句话，身影重新隐匿起来。
对于这个世界的故事，罗克并不打算参与，而且也没什么值得参与的。
魔王已经被讨伐了，勇者也早就死了几十年，剩下那所谓的魔族也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别说让赛丽艾出手，就是芙莉莲自己都能带着人解决掉。
芙莉莲刚才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在这个世界，人类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就连如今看似猖狂的魔族其实不过是往日黄昏，等到赛丽艾培养出了足够数量的人类魔法使，也早晚会被人类清理的一干二净。
或许，在几千年以后，有关魔族的记载，就会像因为活得太久导致被魔族遗忘过去的赛丽艾一样，被彻底遗忘。
眼看着人家走的是缅怀过去的怀旧故事。
罗克他一个年轻人，就别插手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了。
至于这个世界的魔法该怎么办？
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懂不懂什么被人称为“一本几乎网罗了人类历史上所有魔法的活着的魔导书”的含金量啊！
有赛丽艾在，什么魔法能学不明白。
芙莉莲知道的，赛丽艾知道。
芙莉莲不知道的，赛丽艾也知道！
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看着万年老精灵赛丽艾顶得上一百宝啊！
赛丽艾微微蹙眉。
她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是芙莉莲吗？
不过，来不及多想，下一个需要测试的人，已经进来了。
也就是，芙莉莲的弟子。
菲伦！
但，当菲伦踏入庭院的那一刻，赛丽艾几乎已经准备挥手判她不合格了。
又是一个被魔力震慑后缩在远处瑟瑟发抖的考生。
人类的反应总是如此相似，连躲藏的地方都毫无新意。
赛丽艾有些失望。
但她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毕竟再怎么说，按照原本的未来，菲伦身上肯定有什么能够吸引到她的地方。
多少给她一点机会吧。
就当作是给芙莉莲一点点的面子。
正当赛丽艾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紫发少女停下的位置，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本能后退的结果。
那是一个恰好的距离。
恰好处于赛丽艾魔力威压的边缘上，既能保持稳定站立，又不会被压迫到丧失思考能力。
更关键的是，菲伦的目光并没有畏惧。
她在看着赛丽艾。
等等，她在看什么？
赛丽艾微微眯起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下。
难道说……
“你看到了什么？”
赛丽艾问。
菲伦抬起脸，紫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看到了魔力的摇晃。”
那一瞬间，赛丽艾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魔力的……摇晃？
突然间，赛丽艾笑了。
抑制不住的笑容。
那满意的笑容让她整张清冷的面容都变得生动起来。
这么多年了，终于，终于有人能够做到了吗？
赛丽艾这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宁愿违背自己的心情，也要让芙莉莲的学生通过考试了。
如果她不能通过考试，那么整个人类魔法协会就该没有人能够成为一级魔法使了！
“你很有天赋。”
赛丽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热切。
“要不要当我的学生？”
成为一级的魔法使可以直接从赛丽艾那里获得一种魔法作为“特权”，也就相当于成为了赛丽艾的弟子，直接归她调度，这也是为什么赛丽艾会说自己要收菲伦做学生。
因为，菲伦要通过一级魔法使的测试了。
“我是芙莉莲大人的学生。”
菲伦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赛丽艾的笑容没有消失。
但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我还没蠢到让前途无量的魔法使从我眼前溜走。”
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合格。”
“你通过考试了。”
赛丽艾说。
不管菲伦愿不愿意当她的学生，菲伦都会通过一级魔法使的考验。
这是她给出的赞赏。
作为第一个能够看到她因为魔力限制而产生魔力波动的人类魔法使，菲伦有资格让赛丽艾收起自己一点点的小脾气。
菲伦欠身行礼。
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表情平淡，紫罗兰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她转身消失在了门外的阳光中。
赛丽艾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
“魔力的摇晃……”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芙莉莲，你倒是教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啊。”
庭院中的风带着花香拂过，赛丽艾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本来之前她还想嘲笑芙莉莲活得时间短，没见识过什么天才。
但没想到，芙莉莲竟然还真的给她来了一个大惊喜！
没见到人之前的赛丽艾：活了这么久，我什么天才没见过？
见到人以后的赛丽艾：这样的天才，我还真没见过！
俺选菲伦，她才是众望所归啊！
罗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赛丽艾没回头看他。
“那孩子，超出我的想象，以后会是优秀的魔法使。”
“你的预知没错。”
罗克说。
“不过，我们该做一些正事了。”
比如该怎样处理一头年龄上可能和赛丽艾不相上下的老年痴呆龙。
“从它的嘴里撬出一种魔法吗？”
赛丽艾点了点头。
她知道罗克来这里的目的，罗克来之前就已经在聊天群跟她说过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