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思路，写轻松一点的。
讲的是两个魔法使学徒与魔法导师之间的日常趣事，夹杂着一些少女心事的暧昧。
这次她特意收敛了那些复杂的魔法术语，用词也更通俗。
结果更惨。
卖了半个月，退货率比第一本还高。
“赛丽艾大人，读者说您写的‘少女心事’像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太太在装嫩。”
这是书商的反馈原话。
赛丽艾差点又没忍住把书商也一起变成青蛙。
到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当年和伏拉梅的一些真实经历改编了一下，写成了长篇传奇。
这本倒是卖得不错。
因为大陆魔法协会直接包了几万本，发给各个分部的魔法使当必读经典教材。
但普通读者依然不买账。
“太难懂了。”
“设定的门槛太高了。”
“伏拉梅是谁啊？为什么要关心她小时候的事？”
赛丽艾看到这些反馈的时候，差点气得胸口疼。
伏拉梅是谁？
人类魔法之祖！她的弟子！
你们今天能在这里安稳吃饭，至少有一半是托她的福！
结果，这群家伙居然问她是谁？
赛丽艾差点没想杀过去把这群读者当成大葱倒着插进地里！
但是，气归气。
赛丽艾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
她写的那些东西，确实不太行。
魔法和文学是两码事。
她能一眼看穿一个魔法的构造，却怎么也掌握不好一个情节的节奏。
她知道怎么用魔力施展魔法，却不知道怎么用文字打动人心。
这让赛丽艾感觉有些挫败。
而且，更挫败的是，就算她写好了，也没用。
罗克的超能力有个前提条件。
信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广泛传播，才能触发跨世界的影响。
但如今自己的世界，故事传播的速度实在太慢太慢了。
哪怕有魔法的帮助，信息传递的速度依旧感人。
说不定勇者死了几十年，都还有人不知道魔王已经被勇者击败了呢。
按照她的学生们的推算，一篇文章要传遍大陆，少说也得十几年。
等她的故事真正发酵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你写了，但没人看。”
“有人看了，也看不懂。”
“就算有人看懂了，传播也慢得要命。”
这才是赛丽艾的兴致一下子变得低沉的真正原因。
虽然对一个长生种而言，十几年的时间不算太久，但也不值得赛丽艾在这方面占用全部的精力。
更何况，她就是一天写一千本，没人看到的话，对她而言，也没有半毛钱的作用。
“你总结得很正确。”
赛丽艾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失落。
她其实真的很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学生们。
“那你还打算继续写？”
赛丽艾看了他一眼。
“写。”
那些孩子们的脸，她一个都没忘。
就算写出来的东西再烂，就算要再等一百年。
她也要让他们回来。
“那要不要你先研究一下印刷术之类的技术。”
罗克提议。
印刷术？
“来自于其他世界人类的印刷技术，要是推广开来，也能提高文学传播的速度。”
“我觉得你可以研究研究，要是决定好了，可以找昂热，他应该很乐意帮一个大魔法使解决这个小问题。”
听到这话，赛丽艾认真思考了起来。
用技术加快速度吗……
赛丽艾有些心动。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等到以后再说。
“我会考虑的。”
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进了牢房。
不一会，牢房当中传来了圣主的声音。
一开始还能听到圣主在里面叫嚣，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嚣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火之恶魔，高贵的龙，区区魔物……”
“凡人怎敢！”
之后不知道赛丽艾做了什么，叫嚣变成了惨叫，惨叫又变成了求饶。
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最后，赛丽艾走了出来。
衣裙干干净净，手上也没沾血，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她看上去就像刚从书房里出来一样。
“怎么样？”
“拿到手了。”
赛丽艾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的魔法大全，没弄到。”
“怎么了，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罗克皱眉。
赛丽艾难得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无语。
她回头瞥了一眼牢房的方向。
那条恶龙已经没了动静。
“那条龙身上确实有岁月的痕迹。”
赛丽艾说。
“活的时间可能比我还久。”
“但它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罗克愣了一下。
该不会还真是老年痴呆了吧？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古老者，都说越古老越强大，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越古老越弱小的。”
赛丽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不，不只是弱小，就连它的智慧我都没感觉有多少。”
“那个异世界的恶魔，记忆里就只剩下你需要的那个魔咒了。”
“至于其他东西，魔法，知识，历史，几乎什么都没了。”
赛丽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它好像得了什么精神上的疾病，过去的知识，绝大多数都被彻底遗忘了。”
对于这种本质上就很强大的龙类来说，这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赛丽艾都忍不住怀疑这头龙到底是不是龙了。
怎么能无知成这个鬼样子？
在她的世界，哪怕是最蠢笨的亚龙，都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步。
罗克表情也有些难绷。
这家伙，还真是老年痴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