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师打开了话匣子,又继续说下去:“除了这件事,还有今年的高考变动,大家想必都知道了,生物这一科从五十分增加到七十分,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变化——”
“老师,我听说预考今年不考了?那要是不考预考,是不是我们都能上大学了?就算上不了大学,大专,中专也行啊!”有同学举手说。
田老师冷着脸瞧过去:“你听谁说的?”
那同学顿时把头一缩,不敢吭声。
“预考,其他地方可能不考,咱山河省还是得考。”田老师冷着脸说,“就咱们山河省这么多学生,要是没有预考这个筛子先筛一遍,全国哪有这么多大学给咱们上?”
听他这么一说,教室后面两排的学生都发出失望叫声。
还要预考,他们可没有一点儿把握。
田老师又继续说起高考的重要事情,唐怀义静静听着,见到都是些老生常谈,没有新意,也就渐渐将目光投向窗外。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八六年的五月,风里已经带着几分燥热,县高中的校园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黑板右上角用白粉笔写着“距离高考还有60天”,字迹被反复描摹,边角已经有些模糊。
教室后排的角落,已经空了出来不少空地,整个教室都显得空旷不少。
一个成绩始终在班级末尾徘徊的男生在四月末退了学。
他的成绩差得稳定,每次考试都排在倒数,预考的影子都摸不着。
那天早读课后,他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低头走进教室,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课本、笔记本,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嗡嗡的背书声戛然而止。
同学们都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少同学不免有些伤感。
可这份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两天,高三二班又有两个女生退学,听说也是因为成绩太差,知道自己过不了预考,主动收拾东西回了家。
紧接着,三班、四班也陆续传来学生退学的消息,有的是自己主动放弃,有的是被家长劝着退学,还有的,是老师谈心之后,默默离开了校园。
高三一班教室后的空座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两张,变成了五六张,教室后排渐渐显得空旷起来。
一开始,每走一个同学,大家都会在课间议论几句。
可随着退学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少了,叹息声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麻木。
有人依旧埋头背书,有人盯着试卷发呆,有人趁着课间的间隙,悄悄看向那些空座位,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伤感,只剩下麻木与茫然。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预考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里的压抑也越来越浓。
那些成绩差的学生,有的还在硬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拼命刷题、背书,试图在最后关头逆袭。
有的则已经摆烂,上课走神、睡觉,浑浑噩噩地等着预考的到来,等着被淘汰的结局。
而那些成绩中等、有希望通过预考的学生,也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不再关注谁又退学了——在这个年代,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预考就是第一道门槛,要么跨过,要么被淘汰,容不得半点分心。
五月中旬的一天,预考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