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慧父亲开怀大笑,端着酒杯主动跟其他人碰杯喝酒起来。
刘小慧听到父母的想法后,倒是有点不舍得钱,闷闷不乐走回来:“我爸妈说,是得请亲戚都吃顿饭。”
“那就过两天一起请,让亲戚团聚一次。”唐怀义笑着说。
“哎呀,这多浪费钱……”
唐怀义摆摆手,跟唐怀仁、刘小慧笑了笑:“没事,有咱爹咱娘呢,这钱不用你们出。”
说着就要走回去跟王兰花汇报。
刚转过身去,忽然听到男宾那边“哗啦”一声响。
一个男人站起身来,把酒桌当众掀翻了,随后喊了一声:“王庄的爷们儿,走了!回家!”
唐怀义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母亲王兰花在厨屋门前已经尖叫一声,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是她娘家的人,在她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里,把她儿子的喜宴给搅了!
王庄的男宾女宾来了总共十多个,随着那掀桌子的男人一声喊,都站起身向外走,其中就有唐怀义的大舅、大舅妈。
唐怀义、唐怀仁、唐怀礼、唐晓丽兄妹四个站在一起,盯着他们一行人离去,一声也没吭,但都把这一幕给刻在了心里。
爷爷奶奶绷紧了嘴,咬着牙,同样没再招呼这一行人。
父亲和几个妇女将软倒在地、一口气没缓过来的王兰花扶起来,唐怀义等一家人都凑了上去。
王兰花脸色煞白,缓缓醒过来。
“让……让他们走!走!”
“滚!”
喊了这么一声后,她闭上眼睛,两眼滚滚热泪再也止不住。
父亲唐正金擦了擦眼,站起身来,看着远去的王庄亲戚背影,同样是一声也没吭。
唐家的场面人已经笑着带人把掀了的桌子撤走,又给其他桌宾客继续敬酒。
“招待不周,多多见谅!”
宾客们低声商议着,彼此交流着,有人说起王庄那边被抓起来的贼,还有脸来闹,倒也没有人因此瞧不上唐家。
下午,宾客们陆续散去。
唐怀义和家里人一起,收拾着酒席的残局,擦桌子、洗碗、收拾桌椅,忙到傍晚,才渐渐停歇。
院子里的喜棚还没拆,红布、喜字依旧鲜艳,空气中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饭菜的香气。
但一家人心里面除了喜事之外,还都多了些沉重。
只是今天唐怀仁、刘小慧两人大喜日子,不适合说太多难听的话。
唐怀义把一百块钱交给父亲唐正金,又说了今天的考虑。
本来唐正金是要说些什么的,比如这钱怎么来的,比如这么花钱实在太快,还是得节约过日子。
但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王庄那边肯定是要断亲的,以后就彻底不来玩了,刘小慧家以后是要紧的亲戚,以后要给足了脸面。
而且,有人刚要下了他们唐家的脸面,要撕破脸。
唐家怎么也不能弱了这口心气!
花钱归花钱,不能丢了人,丢了脸!
“好,二娃,又是得靠你了!”唐正金收下钱,没多说什么。
过去的一年,全家人的日子怎么变好的,全家人在村里怎么有脸面的,这些事他心里有数。
这一次,又是自家二娃给爹娘、给大哥大嫂脸面。
第二天,唐正金将钱掏给了唐怀仁、刘小慧夫妻俩,让他们在县里好好请一请亲戚。
又说道:“大娃媳妇,你是城里的姑娘,嫁到俺家是有点受屈,昨天也让你们家都看了笑话……咱家里可不能丢了脸面,家里就这些心意,你们夫妻俩好好招待亲戚们。”
刘小慧接了钱之后,一估量就算招待几桌亲戚,也剩下不少,心里不免也感谢公公婆婆,有些同仇敌忾。
“爸,昨天是哪家的亲戚?这么不给咱们留面子,以后咱们还来往吗?”
唐正金深深吸一口气:“不来往了,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刘小慧点头:“嗯,不来往就对了,太气人了,好吃好喝的,有多大仇这么干?”
这话,何尝不是唐正金、唐怀义、唐怀仁心中的疑问,甚至愤怒。
王庄的这一门亲戚,只有他们对不住唐家,唐家哪里对不住他们?居然也好意思掀喜宴的桌子。
“妈没事了吧?好些了没有?”刘小慧又问。
唐正金摆手:“没事,就是气的,我劝劝她就好了。”
正说着话,王兰花已经从屋里面走出来,身边还跟着唐晓丽。
“大娃媳妇,你不用念着我,以后好好在城里过日子。”
“你们日子过得越好,他们越生气,最好把他们气的把家里都摔了都砸了!”
又跟唐怀义等人说:“我昨天也是气,整整一夜没合眼。”
“我想,我也是我爹娘身上的肉,我也是我兄弟的姐姐、妹妹,没出嫁的时候,一家人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
“怎么就变成这样……今天晓丽来劝我,来哄我,我一下子就想通了。他们对我不好,我对我自己好,我对咱们家好,我对我的孩子们好……我才不能因为他们,气坏了自己,让咱们家都不好过。”
“娘,你想通了就好。”唐怀义说道,“咱们家以后好好过日子,谁想拿捏咱们家,那也拿捏不住。”
王兰花笑着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看你了,二娃。”
“你一定得考上京城大学,让他们都看看!”
“娘要让他们知道,这辈子都赶不上咱们家,跟在咱家后面,干瞪着眼珠子眼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