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刚才吃火锅吃得有点辣,喝饮料喝得有点多,想上厕所。
他爬起床,打了个哈欠打开灯——然后就被吓了个激灵。
那东西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林晓枫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扼住,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这黑暗吞掉的时候,他又看见了站在床头好像两个门神的两个人。
陈度默和赵瑞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房间里了,一左一右抱臂站在床头,戒备着那黑暗。
“别怕,它一直没动。”
确实,那抹除者状态很是奇怪,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既没有扑过来,也没有扩散。
林晓枫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回去一点。
“它是来找我的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个抹除者的目标是自己,那它对这两位而言就不过是一脚踹死的货色。
“嗯。”赵瑞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一会儿老陈你带他走,我暂时和它周旋。”
“嗯。”
周旋……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抹除者!
能让身为根源的赵瑞说自己和它周旋,这他妈是根源级的抹除者!
根源级的抹除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次抹除者的出现实在是太异常了,按理说抹除者只会在行者使用破坏这个世界的力量时被吸引过来进行猎杀。
就算是林晓枫运气烂完了,什么都没做也被抹除者盯上了,那来的也该是第一次遇到的那种不算强大的抹除者。
怎么可能是根源?!
再者,就算是根源,那这根源抹除者为何没有一开始就准备吞噬他?
看赵瑞和陈度默的反应,明显是在这里呆了有一会儿了,那这抹除者必然也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
诸多混乱的现实让事情像是脱轨的列车,朝着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冲了过去,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三个人,一个怪物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瑞忽然侧过头问林晓枫:“你能听得见它在说什么吗?”
林晓枫一愣,屏住呼吸,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没有了战斗余波的干扰,这次林晓枫很轻松就听到了这名抹除者不断重复的遗言。
“……”
“好像是……蠹。”
“蠹?”赵瑞一愣。
当林晓枫试探着说出这个字之后一瞬,那抹除者立刻动了。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猛地扩张吞噬,而是维持着大小,缓缓地朝着林晓枫的方向流淌过来。
“它动了,退后!”
陈度默和赵瑞几乎是同时护着林晓枫往后退了半步,可那黑暗步步紧逼,三个人在狭小的卧室里开始转起了圈。
这画面本该很荒诞,可没人笑得出来。
林晓枫的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这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骤然又有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行者能被转化为颜料,而抹除者是用行者的三原色合一后呈现出来的黑……
那自己能否用绘世去使用它?
林晓枫错愕了一瞬,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这个世界关键的关窍,一咬牙,便举起了手。
“嗯?!”
赵瑞和陈度默还在戒备着这个抹除者,余光却瞥见林晓枫朝那抹除者举起了手。
他要……干什么?
林晓枫不必解释,因为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见那团黑色的抹除者骤然分成千丝万缕的线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林晓枫那边拉扯。
线条旋转凝聚,几秒钟后,那团令人窒息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漆黑如墨的黑色颜料球。
它大概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和三原色的色球一样大小,就那么静静地飘在林晓枫身侧。
而林晓枫耳中“蠹……蠹……”的声音,也随着它的固化一起消失了。
陈度默和赵瑞一时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那颗黑球,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晓枫。
“它接受了你的绘世?”赵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就连始作俑者林晓枫自己都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颗围绕着自己旋飞的黑球。
“我……我不知道。”林晓枫老实地说,试着伸手去碰那颗黑球。
陈度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拽了回来。
“先别乱动。”
赵瑞走上前,围着那颗黑球转了两圈。
“这东西……未免有些太稳定了。”
赵瑞皱着眉,他使用过许多次绘世,其他人化成的三原色极度活跃,也正是因为这份活跃,三原色才能绘出世间万物,但这黑色的色球却沉寂非凡,仿佛死掉了一样。
林晓枫当然也感觉到了,这颗黑球虽然悬浮在那里,可它就像是一个画在纸上的图案。
“我好像能使用它。”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尝试着继续推动绘世,要用绘世将其化成自己熟悉的东西。
黑色的线条居然真的流淌了出来,他心念微动,在空中画了一只鸟。
纯黑色的鸟僵硬地停留在空中,像是一座黑色的雕塑。
林晓枫试着让它动起来,可那鸟儿依旧死气沉沉。
仿佛……它没有灵魂。
比起能变换生命形态的三原色色球,这黑色色球就好像只是单纯的……一幅画。
一幅用黑墨水画出来的画。
“……”
林晓枫失望地松开手,那黑色的鸟儿瞬间溃散,化作黑色重新变回黑球的一部分。
“如果你解除绘世呢?”陈度默忽然道:“它还会变回抹除者么?”
“我试试。”
林晓枫虽然有些畏惧,却还是尝试着断开了和黑色色球的联系,解除了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