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黎诚低声说了些什么，仙闻言，一时竟愣了愣，难得有些茫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能说原因。”黎诚摇头：“或者说，我不能让‘原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旦这个‘原因’被任何人，哪怕是你们这些裁定者知晓，我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仙皱起了眉头，旋即了然：“你担心虚无吞噬了这部分信息？”
“是。”黎诚微微点头：“就连我自己在确定了目的之后，就立刻抹除了我策划这一结局的原因有关的所有思维信息。所以，现在即使是我自己，我也不清楚我为何要这么做。”
就连黎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他将那一部分原因的信息给抹除了！
“可你就不怕……”仙稍有些迟疑：“你就不担心你这个念头不过是一时兴起？”
“我已是裁定者，即便是其他裁定，也无法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涉我的思维。”黎诚的声音里有着极强烈的自信：“所以，这只能是我自己做的。”
仙叹道：“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若不自信，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黎诚缓声道：“若不自信，在第二重异常历史即将吞噬我的时候，我便该举手投诚了。”
仙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道：“我固然会帮你，但我一人还不行，你还需要说服其他裁定。”
“他们会同意的，我会说服他们。”
“至于过程……”
“你们自行布局，不要同我说，我一旦知晓了，那你们就决计无法达成我的目的。”黎诚微微颔首。
仙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没想到最年轻的一个裁定，竟也能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听你的意思，似乎之前也曾有人有过这样的想法？”
“是，曾有一个——祂所看到的或许和你类似。”仙感慨道：“而祂这么做的结局就是，祂的信息没有被保存下来，所有的信息都不曾留世，我们连祂的名字都忘却了，只记得有一位裁定者曾做过这样的尝试。”
“是么？”黎诚一时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原来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不是我一个人提出来的。”
“即使知道如此，你也要这么做吗？”
“是。”黎诚平静道：“我相信我做出的决定。”
良久，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帮你的，祝你成功……不，应该说，祝我们成功。”
“多谢。”
……
历史狭间。
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已然流淌起来了无数滚滚而去的历史长河。
以主干历史为根基，无数分支历史已经开始衍生。
而长河之上，已有许多行者在其中穿梭，为反抗派系的裁定者们提供新的灵感。
他们之中，或许会有新的裁定诞生，也或许走到这段历史的终结也不会有，就连裁定者也不知道。。
而在历史长河其上无穷高的历史狭间中，除了赤主之外，十四位裁定者全都到了。
这是难得的盛况，除却变更主干历史之外，实在鲜少能看到裁定者们齐聚一堂。
十四位裁定者分散在这个空间里，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赤主已经和你们说过他的提议了吧？”
“是。”
而后众裁定短暂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我至今无法理解他们所思所想。”又裁定者叹息道：“之前也曾有裁定者尝试过他的行为，可祂已经失败了，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但是有两个裁定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这样雷同的判断，是否意味着——他们确实知道了某些我们不曾知道的方法？”
“可他们只让我们作为执行者，而不曾同我们说起过这么做的原因，我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他们的策划。”
“有些信息知道本身或许就是某种忌讳。赤主斩去了自己关于要这么做的原因的那段记忆信息，或许……就是为了不让虚无吞噬那段信息。”
“是，这是唯一的可能，可即便被虚无吞噬了又如何呢？”
“我不知道。”
“但是我赞成祂尝试。”又有裁定者叹息：“我们既然已经尝试过了逃亡，也在不断尝试着反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尝试别的？总归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故而有裁定者对黎诚的想法嗤之以鼻，认为他的思路愚不可及。
有人则是陷入了沉思，权衡着利弊。
也有人认为既然他愿意冒险，那大不了就助他一臂之力。
众裁定者们一时交头接耳起来，彼此之间的争吵和谈论持续了很久，但在场的都不是凡人，他们很快就用超越了光速的思维达成了共识。
“那么，帮助他吧。”仙低声道。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无论这个计划多么疯狂，多么不可理喻，他们都愿意帮黎诚。
“按照赤主给出的最终结果，我们来敲定具体的执行细节。”
“无需刻意敲定计划。”有人叹息道：“他会主动配合我们，又统合了我们十四位裁定者一同出手，我们是不会失败的。”
“是啊……”仙也叹息了一声，道：“他要我们合作，无非是希望我们妥善处理好与他相关的那些人。”
“那他给出了解决方案么？”
“……没有。”仙低声道：“按他的计划，我们会抹除他所有的信息——那些人只会记得自己曾和某人相遇过，却不会记得那人姓甚名谁，甚至连经历都不会记得——我们不是曾经抹除过一位同僚的所有信息么？现在你们还记得祂任何信息吗？”
“……不记得了。”
“若他的猜测是对的，我们就能解决那片虚无，可若他的猜测是错的……”
“那‘赤主’……不，黎诚将等同于从未诞生过。”
众人早已明白这个后果，却还是忍不住一寂。
赤主叮嘱众人所做的事……竟是将他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一并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