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射箭了。
几名下马骑士冲上塔楼。
沉重的铁靴踏在木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塔楼狭窄的平台上瞬间爆发出近身厮杀。
弓手们试图用短刀抵抗。
但面对披甲的骑士,这样的抵抗几乎毫无意义。
一名弓手刚举起匕首,长剑便从他的肋下刺入。
另一人被揪住衣领,直接拖到塔楼边缘。
他惊恐地挣扎。
下一刻——整个人被猛地推了出去,身体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再也没有动静。
还有人被从塔楼上直接扔下。
有人被刺死在木板上。
鲜血顺着塔楼的木板缝隙滴落。
“上帝与诺曼底同在!”
“滚回田里去,撒克逊人!”
骑士们咒骂着。
厮杀着。
像行刑者一般。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些来自岛上的撒克逊人与威尔士人。
这些被征服者竟敢踏上诺曼人的土地。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他们竟然还在这里伤了众多骑士和法兰克人,使得他们蒙受如此的损失。
尤其是,对于那些并未在英格兰久居过的诺曼骑士们而言,这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老王的幼子——亨利王——竟然带着这些被征服的英格兰人与威尔士人来进攻诺曼人的土地。
在骑士们看来,这几乎是对整个法兰克之地的羞辱。
片刻之后。
塔楼上的弓弦声彻底消失。
军营中的侍从、工兵,以及任何还能握住武器的英格兰人,全都涌了出来。
有人抓起长矛。
有人抄起铁锤与木槌。
还有人仅仅拿着斧头、铁锹,甚至是削尖的木桩。
他们没有时间列阵。
也没有人再去听命令。
营地已经被攻破。
退路就在身后。
而眼前,是冲进营地的诺曼骑士。
愤怒在他们胸中燃烧。
许多人咒骂着威廉与诺曼人。
有人高喊着圣徒的名字。
有人用撒克逊语怒吼。
“杀了这些诺曼狗!”
“为了英格兰!”
“为了我们的国王!”
怀着对诺曼人的仇恨,这些士兵、侍从与工兵几乎是本能般地冲了上去。
他们挥舞着武器。
向着埃里克的骑士们发起了一次近乎绝望,却又无比凶狠的反击。
骑士们的骑枪早已在第一次冲锋中折断。
他们改用骑士剑与战锤,居高临下地劈砍四散奔逃的士兵。
原本,这样的战斗不会持续太久。
溃军通常只会逃跑。
然而这一次不同。
那些本该四散逃命的杂兵、侍从与工兵,竟然没有退。
他们红着眼冲了上来。
有人抓住骑士的马缰。
有人挥动铁锹砸向战马的腿。
还有人干脆扑上来,用身体死死抱住骑士的腿甲。
一时间,战场变得混乱无比。
几名骑士还没来得及挥剑,战马便被拖住。
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
下一刻,骑士被从马鞍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铁甲重重砸在泥地上。
几个人立刻扑上去。
刀、斧、木棍同时落下。
“威廉的杂种!”
“诺曼强盗!(Normanni latrones!)”
“英格兰的贼!(Thieves of England!)”
怒吼声与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营地里爆发出一场疯狂的肉搏。
机敏的骑士立即下马结阵。
他们很清楚,在这种混乱的营地里继续骑在马上只会成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