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蒙·佛雷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煎熬过。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仰头看着远处的奔流城,脖子都快断了。
该死的史塔克丫头。
他在心里反复咒骂着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试图用愤怒来压过那股怎么都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不信任她。
毕竟经历过那样的血海深仇之后,佛雷家的人怎么会相信一个史塔克?
可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艾蒙·佛雷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是瓦德·佛雷的次子,如果不抓住红色婚礼之后家族扩张的机会,这辈子连一块像样的封地都难以得到,更别提如奔流城这样曾经的河间地首府。
一开始的时候,侄子莱曼其实提议过把投降的河间地领主们当成炮灰强行攻城,但艾蒙持坚决反对意见。
毕竟那样一来,好不容易到手的封地就会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所以当珊莎·史塔克在帐篷里说她“是来帮助佛雷家拿下奔流城”的时候,艾蒙根本无法拒绝。
他太想成为奔流城公爵.......伯爵了!
因此艾蒙打定主意,不管史塔克家那小妞打什么算盘,只要先把城堡拿到手,等自己成了奔流城伯爵驻军进去,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心里越是焦急,时间就越是仿佛过得无比漫长。
随着艾德慕·徒利进城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光线开始变暗,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然而城墙上依然飘着徒利家的银色鳟鱼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是被那条黑鱼扣下了吧?
还是说.......他们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把艾德慕·徒利放回去?
他越想越烦躁,觉得当初就不该信那个史塔克丫头,但就在艾蒙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
“城门开了!!!城门!!!”身旁,他的儿子莱昂诺突然惊呼。
艾蒙猛地转身,视线越过暮色中泛着暗光的河面,只见对岸吊桥正缓缓放下,沉重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而城墙上,那面飘扬了数月的银色鳟鱼旗也终于被人扯下!
成了!
伯爵我成了!!!
那一瞬间,艾蒙竟然差点哭出来。
“冲!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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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奔流城的大厅里。
城堡的主人刚刚换了姓,但厅堂里的陈设还没来得及改。
长桌上铺着从地窖里翻出来的绣金桌布,边缘被虫蛀了几个窟窿,勉强还能撑场面。
艾蒙·佛雷坐在主位,已经喝了足足三壶麦酒。
这对一个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的人来说,简直是破纪录的豪饮。
不得不说,这些年他过得实在是窝囊。
准确说,从娶了吉娜·兰尼斯特那天起,他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没错,吉娜·兰尼斯特!
作为臭名昭著的佛雷次子,他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娶到一个兰尼斯特,而且还是泰温唯一的妹妹!
这一切,都托了当初软弱的泰陀斯公爵的福。
结婚前,艾蒙·佛雷简直高兴坏了,毕竟光凭兰尼斯特这个姓氏,就足够让他在孪河城横着走。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孪河城横着走的不是他,而是他老婆。
吉娜·兰尼斯特比他想象中强势得多。
嫁到孪河城的第一天,吉娜就接管了艾蒙全部的私房钱,并且规定他每天只能喝一杯麦酒。
然后告诉他“人喝就显得愚蠢,而你本来已经够蠢了”。
不仅如此,她还规定艾蒙必须在晚餐前回家,甚至规定了他每个月去妓院的次数......
零。
在这种高压之下,艾蒙试图反抗过一次。
那是新婚后的第三个月,他在孪河城的酒馆里多喝了两杯,回家晚了半个时辰。
结果到家门口就看见吉娜守在那,手里还握着一柄绣着金色雄狮的长剑,差点当街把他砍了!
从那以后,艾蒙就再也没敢反抗过任何事。
但今天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他成了奔流城公......伯爵!
他艾蒙·佛雷,终于有了自己的城堡和领地!
在自己的领地内,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爬到城堡顶上月牙天冲都不是问题!!!
感谢七神,吉娜如今在凯岩城......
前阵子君临那边出了变故,她哥哥凯冯·兰尼斯特带着一帮红甲骑士,把她接回了娘家。
“再来一壶!”酒精上头,艾蒙豪迈地拍着桌子喊。
旁边一个佛雷家的年轻子弟赶紧给他斟满,艾蒙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艾蒙叔父今天兴致很高啊。”旁边有人笑着说。
“废话!”艾蒙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老子现在是奔流城伯爵!谁他妈敢管我?”
他昂着头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等什么人站出来反驳。
但很显然,没有人反驳,只是不约而同地向他投去略显怜悯的目光。
果然,人憋久了就是会发疯。
随着时间推移,艾蒙开始喝得有点上头,看谁都觉得像要抢他的奔流城。
尤其是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蓝道·塔利、以布林登为首的奔流城降臣,还有.....角落里那个红发的少女。
“我他妈是......奔流城公爵!!!”
为了彰显自己如今的地位,艾蒙举着酒杯放声大喊,一时间引来诸多佛雷的应和。
饮酒的同时,他还瞥了一眼珊莎等人的方向,似乎在警告他们——别想觊觎老子的地盘。
不过喝多了尿就多。
很快,莱蒙撑着桌子站起来打算放水,一个佛雷家的仆人赶紧扶住他带着往外走。
绕过走廊,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就在前面,大人。”仆从轻声说。
艾蒙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是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解开裤腰带。
就在这时。
“父亲。”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墙后面传来,是个年轻人的声音。
艾蒙没在意,继续放水。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让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放到一半的尿给憋回去!
是莱曼!!!
“都安排好了吗?”尽管声音压得很低,然而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艾蒙耳朵。
“安排好了,父亲。”
艾德温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但定要今晚动手吗,他毕竟是您的亲叔叔,弑亲这种事可是会受到诸神诅咒的......”
“狗屁的诅咒!”
莱曼的声音冷硬而决绝:“当初咱们在屋檐下杀了史塔克一家人的时候,你咋没在意什么诅咒?”
“可......”
“奔流城只能属于我们这一支佛雷,那个废物次子根本不配当城主!”
莱曼再度打断了犹豫不决的儿子:“等宴会上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动手!”
“记住,干净利落。”
“奔流城只应该属于我们正统佛雷,艾蒙这种旁支只配混吃等死!”
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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