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从这个窗户看到它和那些鬼魂，没办法真正与他们接触……”
戴夫吐出一口烟，毫无顾忌的将烟灰弹在脚下，随后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见到过有一个人，能和那个穿黑袍的家伙对话。”
“莱娜？”
西奥多不用思考也能猜到对方口中的那个人。
戴夫点点头，视线重新回到院子里那个突兀的尸体上，眼睛微眯，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每次我下到院子里，这些家伙都会凭空消失，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具插在土里的尸体。”
“你的胆子倒是大……”
西奥多阴阳怪气道。
戴夫却不为所动，自嘲道，
“一开始我也被吓得不轻，但当我看到莱娜能和对方沟通的时候，就没那么怕了……”
“我开始好奇，为什么她能和对方接触，他们俩又在沟通什么，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邪门的东西是不是莱娜召唤来的……”
“我在二楼的房间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能听到莱娜的声音……”
“她一开始似乎在和黑袍人争吵，但后来语气变得平静了一些，说着一些我不太明白的话，‘献祭’，‘交易’，‘腐败’，有时候她甚至在说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你知道么，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更害怕莱娜……”
“那种身边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感觉，才让人后背发凉，不是么？”
西奥多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戴夫讪讪一笑，继续说道，
“莱娜从未和我提起过她和黑袍人对话的事情，面对后院出现的尸体，她表现出的恐惧简直天衣无缝，要不是我亲眼见过她和黑袍人对话，几乎都要被她的演技给骗过去了，真是个手段高明的婊子。”
“我说过，如果你的嘴巴再喷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西奥多眼中的寒意让戴夫脖子一缩，双手举起，连忙道歉，
“抱歉……我会注意一些……”
“继续说，你又是为什么笃定，你的妻子和黑袍人做了交易？”
“因为我亲眼所见，她从黑袍人手上，拿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
戴夫摊了摊手，
“她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她能和对方沟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和我说她拿到了什么。不过我看得出来，拿到那个东西以后，她显得很兴奋。”
“交易的话，她付出了什么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她的灵魂？呵呵……”
西奥多觉得对方的笑声无比刺耳。
这个猜测虽然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戴夫仿佛没有看到西奥多眼中的质疑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之中，
“听我说，我去咨询过教堂的神父了，他说恶灵和魔鬼一样，都会给人类提供交易的选项，他们会用财富，知识，美色来诱惑人类，骗取人类的灵魂。”
“你明知道对方图谋不轨，还要上赶着要和对方交易？”
“那有什么关系……”
戴夫的表情变得有些癫狂，
“就算他们要我的灵魂，那也是死了以后的事情，我可顾不上那么多，如果活着的时候都不能好好享受生活，那比灵魂被恶魔夺走更让人难受。”
西奥多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对方话里的漏洞，却清晰的能感觉到男人那种为了财富不顾一切的痴狂。
这家伙……该不会已经疯了吧。
戴夫扔掉烟屁股，用脚踩灭，
“总而言之，我不能放过这个翻身的机会，与其穷困潦倒的过一辈子，我宁愿死后下地狱。”
听到这番无比亵渎的话，西奥多并没有试图纠正对方的思维。
他可不是什么卫道士，就算恶魔在他面前收取凡人的灵魂，只要上头没有派发任务，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正义在西奥多的人生里永远只是用来擦屁股的纸而已。
“我有个问题，莱娜的母亲，还好么？”
西奥多突然想起了女人先前和他说的话，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戴夫头也不回，随口道，
“那老女人三年前就死了，为什么突然问起她？”
西奥多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戴夫独自在窗边怔怔的看着后院的尸体。
……
西奥多在通知了警方前来收尸后，就驾车离开了。
很快他就出现在了医院楼下。
男人坐在长椅上，思考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按照戴夫的话来说，真正能接触到黑袍人的，是莱娜。
但她不愿意在自己丈夫面前承认这一点。
西奥多内心深处对那个女人颇有好感，不太愿意相信她和恶灵做了交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可戴夫的说辞目前来看似乎毫无破绽。
假如莱娜说的是真的，戴夫是那个和恶灵做了交易的人，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自己想办法帮他接触黑袍人？
甚至他今晚都没必要让自己看到黑袍人的存在。
毕竟对于戴夫来说，西奥多这个搅局者并不能一辈子呆在他家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恶灵的一切事情掩盖起来，让他无功而返。
可偏偏那个被贪欲蒙蔽双眼的男人主动的让西奥多看到了黑袍人。
虽然没有让其真正接触到对方，却也让西奥多确认了屋中恶灵的真实存在。
如果戴夫真的已经和对方做了交易，这种暴露恶灵的做法，显然不符合他的利益。
西奥多抬头看向楼上的病房。
难道她真的说谎了？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当面问一问。
虽然此时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但对于手持FBI证件的他并不是难事。
……
“他说谎！”
病床上的莱娜抱着膝盖，尖叫道。
对于丈夫对自己的指控，她显得无助又委屈。
女人突然一把抓住西奥多的手，
“西奥多先生，你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吧？我没有……我真的从来不知道什么黑袍人……”
豆大的眼泪顺着女人脸颊淌下，一双美眸通红，楚楚动人。
西奥多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的……对付女人果然麻烦。
他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但还是在脑子里提醒自己，不要感情用事。
现在无论是戴夫还是莱娜，都有嫌疑。
谁都有可能是真正和恶灵做了交易的人。
甚至……也许他们俩都做了交易。
“我当然不会只相信他，但我还是得问问你，你真的没有任何印象，接触过恶灵？”
西奥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不要刺激到对方。
女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用手背擦去眼泪，摇了摇头。
但突然，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穿着病服的瘦弱身子微微一震，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