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记者有些尴尬地看看脸色阴沉的赵阳植,连忙陪上笑脸,“赵社长您先坐,我去追他回来。”
他急匆匆追了出来,追在于章勋屁股后面。
于章勋走得快,他只能小跑着,终于在餐厅大门外撵上了。
“等等!阿西...”高记者伸手拉住于章勋,“等等!你听我说完!”
于章勋阴着脸站住,他西装都已经穿好了,只是冷冷看看高记者,想看看这个刚刚还算是半个朋友的人能放出什么屁来。
高记者喘了口气,往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赵阳植没有跟出来,才咳嗽了一声,“你到底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一起喝杯酒而已!”
说着这样的话,高记者还专门指了指包间的方向,手指在空中点了好几下,“让你认识赵社长又没有坏处!以后可以从他那得点零花钱...”
想起于章勋的性子,他又改口,“谁知道...以后可能还可以给你当后台,你查案子查案子,查来查去得罪那么多人,哪一天被人从背后捅一刀,连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社长可认识不少检察内的大人物,你要是跟他处好关系...”
不知不觉,高记者说话就带了些说教的意味。
于章勋听着,心里失望透顶,连一点好话都不想说给高记者听了。
以高记者的职业,他能不知道自己目前在调查未来集团和张弼佑?
朝阳未来建设,未来建设,光听名字都知道是未来集团的子公司。
赵阳植身为这家公司的社长,怎么能跟吴延秀和张弼佑脱得了干系?
铁定是那手底下跑腿办事的人。
高记者这个整天出入检察厅的时政记者,是明知故犯。
于章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么一想,他索性直接开骂了。
“西八崽子!”
于章勋猛一抬手,把高记者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于章勋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带,攥在手心里,使劲一拽,又把高记者整个人给拽了回来,脖子都被领带勒得发红。
于章勋冷冷凝视着他,“高尚哲,你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你要是不小心惹了检察官,信不信我把你整个人生都毁了?”
不再视高记者是朋友后,于章勋毫无心理负担地威胁了他。
高记者这时候老实了。
他自然是受人之托,才会设下这个陷阱,但以他现在的地位,哪怕于章勋只是最普通的检察官,他再犟下去...于章勋一样能办了他。
只得一声不吭,哪怕领带被拽着,他也不动,只是沉默看着于章勋。
直到于章勋松开了领带,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吃的饭,我自己付钱,以后你要是敢乱说...弄死你。”
于章勋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翻开,数出一沓。
他有些肉痛,高尚哲这个狗崽子,忽悠他来了这么贵的地方!
他手指在那沓钞票上捻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又添了两张,最后把数好的那沓钞票捏卷起来。
于章勋本想把钞票递给他,却注意到高尚哲不服气的眼神,他没好气地收回手,转而把那卷钞票砸到了高尚哲的脸上。
高记者看看地上那些散落的钞票,一直等到于章勋离开,他才摸了摸脸,有些苦恼,“西八...果然是个难办的家伙。”
他想到李康锡交给他的任务,借今晚的事陷害于章勋,他就更苦恼了。
事情办不好,他连祖国日报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借着祖国日报的名头,去巴结这些社长、代表了。
现在看来,压根没有这种机会。
“西八...”
他低声骂了几句于章勋后,又弯下腰,把地上的钞票都捡起来,好好塞到兜里。
高尚哲在外面磨蹭了一会才走回包间。
赵阳植坐在那里敲着手机键盘,面前的酒菜一口都没动,看见高尚哲进来,他脸上毫无表情,“怎么样?于检察官不肯赏光?”
高记者喝了杯酒,叹息了一声。
“赵社长,于检察官这家伙...”
“好了!”
看他这样子,赵阳植就知道这家伙指望不上了,他一摆手,看似平淡,“不愿意来就算了,再想别的方法。”
“不过李主编那边,我可就帮不了你太多了。”
赵阳植也没给高记者什么好脸色,起身离开。
高记者脸都白了,他看看桌上一大桌子菜,只能心中叹息着鞠躬,“您慢走...”
看来自己的前途又没个影了...
.....
前途!利益!金钱!
于章勋边走,内心火气越发大了。
他当然理解人往上奔...
可他并不赞同...为了往上爬就能出卖朋友。
于章勋更气的是自己,竟然把高记者这样的人当成了所谓的‘朋友’。
现在看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过朋友,只是利用他,有个进出检察厅、获取中央地检内部消息的渠道。
他早就该知道的,在司法体系中混久了,哪还有什么朋友。
以前刚从司法研修院毕业,一起喝酒骂上司的同期,现在也有不少成了替财阀卖命的家伙。
就不该心存侥幸的。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刚弯下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车喇叭。
于章勋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耸了一下,他转过身时嘴都已经张开了,“阿西...”
骂人的话已经到了舌尖,不过看清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身后车子驾驶位的车窗是落下来的,那位交给他秘密资金文件、让他调查未来集团和张弼佑的大检察厅战略二部部长朴泰洙,冲他歪歪头,“于检察官,上车。”
于章勋愣了愣,下意识就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停车的地方离餐厅一点都不远,走路也就两分钟。
他暗自吸了口凉气,后背一阵发凉。
合着堂堂一位部长,亲自来盯自己的梢?
不管自己这个猜测对不对,于章勋都觉得自己做对了。
幸好他没跟赵阳植喝那杯酒,更没在那包间里多待一秒钟。
要是他今晚没有及时出来,还在那间包间里跟赵阳植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或许他首尔的检察官生涯也就到头了。
“是..部长。”
于章勋去另一侧拉开副驾驶车门,弯下腰坐进去。
朴泰洙不急着说话,一脚油门后车子开出去。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于章勋脸上,忽明忽暗。
老实说,他有点紧张。
虽然他一直都坚守底线,可这不代表他不想往上爬。
好不容易有个不需要昧着良心,还能升官的案子,他可太想把握住了。
可现在,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句:“朴部长,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还交代了方室长去查...”
“那些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