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虹看来,玄胎界虽然穷酸,但毕竟是一界之地,总有些油水可捞。
而天庭的规矩是,抚谕使在完成任务后,可以视情况在当地停留一段时间,用以“考察民情、巩固成果”——但实际上,无论这条规定最初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被提出的,但总之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用来捞好处的窗口期。
虽然收了哪些礼物顾虹不是很清楚,但谁没送礼顾虹的确是清清楚楚!
而且守拙集团手上的复苏三号这个项目……顾虹的确是越了解就越眼红,这背后的市场前景太广阔了!以至于,她甚至在神虚天上,都没怎么见过这样肥美的项目。
假如对方没有什么背景的话,那顾虹这会儿肯定要想办法巧取豪夺将人家的整个公司都给撬过来了——开玩笑,手上的特权不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她可是顾仙君的后裔,是天宪府的详刑司直,是天庭正式任命的抚谕使!只要她稍微暗示一下“这个项目的审批流程可能需要重新审查”,或者在上面施展面子神通,稍微卡一卡复苏系列的技术备案,守拙集团就得乖乖把股份让出来。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自己虽然没有亲手干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但偏偏这个项目背后涉及到的势力还挺多的。整个项目几乎属于是千机集团的“嫡系”,同时还获得了罗酆地狱——不对,以后应该要叫做地府了——的照拂。地府毕竟刚刚被招安进来,现阶段一切为了稳定,所以必须给地府面子。
直接将整个项目夺过来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顾虹心中深沉地想,那退而求其次呢?不能全吃,但咬下一口肥肉,总还是有机会的吧?
嗯……顾虹心念一转,觉得可以安排几个自己的亲信进入守拙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学习先进经验”。
其实也就是挂个高管的虚职,按月领俸禄、年底分红,顺便替她盯着守拙集团的一举一动——这种事,既隐蔽又实惠,而且操作起来毫无难度。
顾虹没有亲自出面。她让随从递了一张帖子给萧禹,邀他次日到行宫一叙,说是“临别在即,有些私事相商”。
———
次日,萧禹准时赴约。
踏入行宫偏殿的那一刻,萧禹便察觉了出来——顾虹身上那股时时刻刻笼罩着的、让人灵识刺痛的“威压”消失了。
不,不是威压,是那些法条保护,比如什么看一眼就罚款,靠近三丈就罚款之类的玩意儿。
萧禹走进殿内,灵识中一片安静。没有警告,没有红光,甚至连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都不复存在。
顾虹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便装,姿态比之前随意了些。她注意到萧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应该感恩戴德”的矜持笑意。
“萧董,坐吧。”她抬手示意对面的客座:“本官今日关了那些……不必要的规矩。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萧禹拱手:“多谢神君抬爱。”
“萧董,”顾虹端起一杯茶,茶香四溢之中,她开门见山道:“本官在玄胎界这些日子,对守拙集团的印象颇佳。尤其是复苏系列法阵,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本官回天庭之后,定会在天机阁那边为贵集团多多美言。”
萧禹:“多谢神君。”
“不过——”
顾虹话锋一转,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本官也注意到,贵集团在管理上还有一些……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高层的决策效率、与天庭的沟通渠道、以及对上政策的研究解读,都有提升的空间。”
萧禹神色不变:“神君所言极是。守拙集团毕竟是下界企业,眼界有限,若有天庭的先进经验指导,必能更上层楼。”
顾虹满意地点了点头。萧禹这个态度,让她觉得接下来的话不难开口。
“本官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萧禹,“我在天庭多年,身边有几个得力之人,既有才干,又熟悉天庭的规矩。若萧城主不嫌弃,本官可以让他们留在雀城,协助贵集团处理一些……对上沟通的事务。当然,他们的薪酬由贵集团承担,我只是做个引荐,成与不成,全看萧董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本官今日连法条都关了,就是不想跟你见外。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萧禹心中雪亮。
安插亲信到我的公司来,然后还要我给钱……这位顾神君,前脚刚谈完招安,后脚就伸手捞好处,吃相虽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谈不上优雅。
当然,对于一般人来说,恐怕这非但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反而求之不得。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从此和这位顾神君搭上了线,多了个靠山。
但萧禹……
自然是不这样想的。
眼下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实在没必要再去找天庭的人蹭一下。而且即便没有任何靠山,萧禹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好感——当初被卡在元婴突破的时候,他连送礼都懒得去送。
他端起另一只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殿内安静了两息,萧禹开口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神君的好意,守拙集团心领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集团目前的组织架构已经非常完善,各职能部门都有专人负责。贸然增设高管职位,不仅会打乱现有的管理节奏,还可能引起内部人员的不满——毕竟,守拙集团的员工大多是玄胎界本地人,对外来高管难免有抵触情绪。”
顾虹气笑了。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萧董的意思是,守拙集团不需要天庭的帮助?”
“不敢。”萧禹道:“守拙集团需要天庭的帮助,但更需要的是政策上的支持、技术上的指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而不失分寸:“至于那几位人才,守拙集团虽然不能直接录用,但若他们有在玄胎界发展的意向,集团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便利——比如,协助他们与本地企业对接、提供市场信息、甚至帮助他们在雀城安家落户。这些,守拙集团都愿意做。”
顾虹沉默了。
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僵持了几息。
顾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的那丝笑意已经冷淡了许多。
“萧董果然是个精明人。”她说,语气不咸不淡。
萧禹笑了笑:“神君过奖了。”
顾虹的怒气在上升。
萧禹眼前骤然冒出一行警报:
【警告!警告!你已经进入顾虹神君方圆三丈范围!根据……】
萧禹心说我去,这娘们儿又把警报给开起来了!他身形微微后仰,正要离开三丈范围之内,顾虹陡然道:“站住!”
不仅仅是出言警告。
然升腾起一尊巨大的法相。那法相通体金光璀璨,高约三丈,面目模糊却威压如山,身着天庭制式的官袍法服,一手持玉笏,一手握令牌,正是天宪府详刑司直的法相!
法相出现的瞬间,整座偏殿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萧禹牢牢地锁在原地!
萧禹眼神一下亮起。
他感受到了一种很特殊的东西……这是属于【秋官持宪】这条道链的特殊神通?!
尊法相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定”住了。就像一只蚂蚁被树脂裹住,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但四肢、躯干、甚至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被那股力量抽走了。
然后,法相伸出了手。
那只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巨手,五指张开,不紧不慢地伸向萧禹,像抓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金光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是被铁钳夹住,萧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巨手上每一根手指的轮廓,正透过衣衫,死死地嵌入他的皮肉!
新的警报在灵识中再度炸开,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