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错过就不再有，我需要更加猛烈的舆论攻势，在蓝鸟上，在Vibe社区里。”
“哦对了，爱莉安娜小姐和利帕小姐的新专辑要发布了对吗？洛杉矶人热爱她们，我希望她们能多来康普顿这样的贫穷社区走走，这里的民众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大明星！生活在洛杉矶却没见过名人，这简直太可悲了。”
要求还真不少，换个人坐在这间办公室贪得无厌地索取，李昂可能早就失去耐心了。
圣徒的主要诉求其实可以归纳为两点——提升自己的声望，捎带朝泥泞中的戴安狠狠踩上几脚！
根据等价交换原则，这一系列要求所对应的回报根本不是一位州议员能够承受的。
首先，李昂的产业集中在纽约，等到奥斯汀影视基地建设起来，还将进一步削弱与好莱坞的联系。
付出这么多资源扶一位政客上位，投资回报似乎不成正比。
但圣徒可不是一般的政客，他崛起于西海岸最混乱的康普顿街头，从“快克之父”摇身一变成为加州的政治明星...
圣徒崛起之路的每一步都跟李昂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他的一切秘密都被李昂掌握！
如果戴安.范斯坦真被他所取代，就意味着李昂在高高在上的国会山拥有一颗能够随时摆弄的暗棋子！
这么看下来，交易其实很划算。
“关于大选你怎么看？”李昂敲了敲桌子，目光直视对方。
“加利福尼亚州，包括州长、州议会、行政部门在内早就达成一致，希里女士是不二选择。”圣徒倒也坦诚：“伯尼.桑德斯太激进了，只有选票是真实的，没人真有能力兑现那些浮在云端的承诺。”
“没人喜欢伯尼，麦康奈尔（参议院象党领袖）也承认，比起伯尼，他更喜欢跟希里打交道。”
伯尼.桑德斯是成长于冷战时期的老牌政客，也是国会山最著名的反战人士。
他的政治生涯起点源于1971年加入反对越南战争的自由联合党，1991年和2002年，对两份授权向伊拉克动武的决议草案上都投了反对票。
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初，几乎所有的民主党议员都支持一项无约束力的议案支持美国军队，但伯尼发表了抨击草案和时任大统领普什的演讲。
税制问题上，他希望提高富人税率，最好提升至小罗斯福时代水平；
教育上，他试图推动公立大学免费，将助学贷款利率进一步压缩；
医疗上，主张建设覆盖一切开销的超级医保；
伯尼甚至还在演讲中多次提到要削弱华尔街对华盛顿的影响力。
连隔壁前国务卿女士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
为了尽可能多地薅到年轻人选票，竞选许诺已经到了闭眼说梦话的程度。
“没人担心黑天鹅事件？”
“好吧，我承认过去自己有些过于乐观了，很多机构上调了堂德当选的概率。”圣徒叹了口气，又很快抬起头：“我已经没那么在乎谁会赢了，我的使命是保证自己坐在国会山的六年里，为支持者们争取到足够利益，最好六年之后又六年。”
“瞧瞧，你的支持者们可真没看走眼。”李昂挑眉点头，表情耐人寻味。
不得不说圣徒的进化速度飞快，三年多时间里已经从小白进化成一头合格的政治生物。
过去他还曾因为那些无法向选民兑现的空投支票而懊恼，现在他明白华盛顿的主题是什么——如果红蓝之间真的存在不可僭越的分界线，那1852年辉格党瓦解后的160多年里，红蓝不可能还坐在同一间议事厅内。
如此均衡，如此微妙。
国会山上下两院讲究的是交换与妥协，无止境的交换与妥协。
圣徒的黑脑袋转得飞快，三秒内就理解了李昂的弦外之音：“为支持者的利益奔走是我的使命，恩情是还不完的…”
聊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点到为止。
避开政治与宏大叙事，佐着威士忌和雪茄闲聊起来。
圣徒的承诺生效很快，仅一周过去，来自《洛杉矶时报》的噪音逐渐减弱，本月纽约法院也没有传唤李尔.杜克出席听证会的安排。
亨廷顿枪击案似乎很快就要彻底翻篇了。
李昂与泰勒忙完了《一个明星的诞生》为期三天的拍摄任务，携手返回纽约。
拍摄计划没多大问题，这类剧情片平铺直叙，只要导演脑袋里想法别太多，逮着剧本朝令夕改，一般情况下都能在半年内杀青。
反倒是电影原声带的制作没跟上拍摄进度，为此泰勒想到了请外援。
“沃伦真的很有才华！你快听听他的新歌亲爱的！”
泰勒把刚签的新人摩根.沃伦推到李昂面前，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
“待会儿再听行吗，我现在只想休息。”
李昂躺在旋转椅上伸了个懒腰，敷衍的样子演都不演。
妻子整天在自己耳边叨叨其他男人多有才华，这事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这小子玩出什么新花样了？把嘻哈音乐和乡村音乐融合在一起，李昂四年前就在《Old town road》里这么干过，编曲比这小子大胆得多。”
对于籍籍无名的新人，菲尔在评价的时候从不嘴软。
就这还是收着说的，跟在李昂身边这么久，老登也很清楚要是惹得泰勒不开心，后果很严重。
她早就不是2009年MTV颁奖典礼上任侃椰拿捏的小饼干了。
“Hey！别这么刻薄好吗？”
泰勒皱眉的瞬间，老登赶紧缩脖子，举双手表示投降。
沃伦作为被批评者本人，态度倒是相当谦卑：“我的名字能和李昂放在一起简直太荣幸了！毫无疑问他是将乡村音乐与嘻哈融合的先驱，他做过太多具有颠覆性的音乐作品，我们这些后来者只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在流行、摇滚、嘻哈音乐领域他都是毫无疑问的巨擘！”
“他是活着的传奇！”
泰勒听不下去了，赏赐浅浅一道白眼：“别说话了！你看看那家伙得意的样子。”
沃伦赶紧补充：“毋庸置疑，你是活着的女传奇。”
李昂笑了，从最新灵感《Last night》就能看出这小子有点真材实料，没想到南方来的乡下汉耍嘴皮子也这么在行，让他很难不欣赏。
但他也必须指出关键问题：“《一个明星的诞生》原声带不再走纯粹乡村路线，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
“对哦...”泰勒点头：“可剧情需要至少一支应景的乡村音乐，艾莉试图劝说杰克逊接受酒精戒断治疗那段。”
“傻瓜，你能想到的我会忘记吗？事实上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李昂摇晃椅子，得意的笑容快溢出嘴角。
“你？”泰勒摆摆手：“呵，你懂个屁的乡村音乐。”
在她的印象中，丈夫从未正经创作过一首乡村音乐，爆款之作《Old town road》是一锅融合了说唱、电音、乡村音乐的超级大杂烩。
作为“新千年乡村乐教母”，泰勒可是正经受过田纳西音乐熏陶的，在她看来那根本不是乡村音乐。
“你不相信？把上周刚录好的那张母带拿过来。”
邦妮递来一张白色光盘，里面刻录着24bit/192kHz高解析度格式《Last night》。
与最终发行版本CD比起来，母带弦乐、钢琴、打击乐分离度高。
歌手换气、唇齿摩擦等细节清晰可辨，仿佛在耳边演唱。
I wouldn't trade your kind of love for nothin' else~
Oh baby last night we let the liquor talk~
...
从旋律到歌词都是纯正田纳西风味儿，副歌过后掺杂些许嘻哈元素，但并不影响整体风格。
无论对于懂乡村音乐。还是不懂的人来说，都不会质疑这支作品的正统性。
“怎么样？”
不到三分钟的音乐放完后，李昂冲泰勒挑了挑下巴。
“确实还不赖。”泰勒点头表示认可，语气又温柔起来：“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一个问题，亲爱的。”
“好奇什么？”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似乎在音乐创作上，不存在你的知识盲区。”
饶是天性要强的泰勒也不得不服，丈夫懂的东西似乎确实要比自己多点。
比如说唱就是她的弱点，舌头平时是挺灵活，但每次用在说唱上就不争气的卡壳了。
“你忘了我当初只背着一把吉他，就从布朗斯维尔地铁站走到了这里。”李昂得意忘形，一副让人生厌的反派造型：“乡村乐对我来说很简单，就像乔丹扣篮一样。”
另一边，沃伦突然捂住脸，看起来相当痛苦。
事实上刚刚听歌时，他的状态就很不对劲，几次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这小子怎么了？”众人疑惑。
“我没事。”
沃伦快速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强撑出一副硬汉姿态。
但这招似乎不太管用，当他抬起头，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红肿的眼眶：“我只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音乐，每一段旋律似乎都在我的梦境中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