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长老死了?!
墨画目光颤动,“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他前些时日,刚跟田长老一起喝茶聊阵法,相见甚欢。
短短半月不见,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墨画心绪起伏间,神情变幻不定。
赵掌柜叹了口气,“人啊,就是这样……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墨画皱眉,“可是……突然死了,不是很奇怪么?”
“是很奇怪……”赵掌柜点了点头,看了眼墨画,神情复杂道,“但公子你,应该也见怪不怪了吧……”
墨画有点不明白。
赵掌柜便提醒道:“之前跟你一起入土的人,不也是这样……突然就死了么?”
那些盗墓贼,也是几天前,还一起喝茶吃饭。
跟墨公子入了个土,突然间人就都没了。
墨画一怔,“这个……怎么能一样……”
那些盗墓贼,跟地宗的田长老,岂能相提并论?
盗墓贼做的是入土的营生,脑袋拴腰带上,生死一线之间,死了就死了。
田长老可是阵师,是货真价值的地宗长老,是有身份的人……这也能说死就死?
而且,在此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墨画不解,问:“怎么死的?”
赵掌柜道:“地宗那边的说法,是……修行出了岔子,突发恶疾而死……”
墨画脸色复杂,“这也能算是理由?”
赵掌柜道:“至少是一个死法,而且也不是没有先例……”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很容易出岔子。
一旦出了岔子,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自然就“突发恶疾”而暴毙了。
至于因何出了岔子,这就很复杂,且不足为外人道哉了。
墨画却摇头,沉吟道:“肯定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之前见田长老的时候,他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是有问题……”赵掌柜点了点头。
“问题到底在哪……”墨画沉思。
赵掌柜瞄了墨画一眼,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小声道:
“墨公子……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了呢?”
墨画微怔,“我?我有什么问题……”
“你看啊……”赵掌柜见墨画想不明白,便掰着手指,给墨画数道:
“老默阴险老辣,之前都好好的,碰到你,死了。”
“书生之前经常逛青楼,都没被榨干,碰到你,死了。”
“大山很沉稳,碰到你,死了。”
“钱进就不说了,他本来就容易死,死了就死了。”
“黄皮子,是有传承的,地下手艺很不一般……然后也死了……”
……
赵掌柜数了个遍,而后道:
“现在……田长老本来也好好的,结果碰到你了,跟你吃了一顿饭,喝了几次茶……突然也死了……”
墨画愣住了。
他刚想说赵掌柜“一派胡言”,可反思了一下,从赵掌柜的视角看,好像的确就是这样子。
的确是,本来好好的人,结果碰到自己,然后就死了……
墨画百口莫辩,觉得很冤枉。
这些人虽然都死了,但他们的死因,跟自己真的关系不大。
盗墓贼死于财,死于内斗,死于墓尸。
田长老的死,自己就更不清楚了。
墨画强调道:“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赵掌柜连忙澄清道:“墨公子别急,赵某不是说墨公子您‘害’死了他们……您懂的,就是可能,有点小‘克’而已。”
言下之意,你命太硬了,把他们都给克死了。
墨画有些无语,道:“我们是修道之人,修的是天地伟力,讲究天理因果,不能搞这种虚无缥缈的迷信……”
赵掌柜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这位墨公子,到底在说什么深奥的胡话。
墨画想了想,又深思熟虑了良久,这才问道:“赵掌柜,田长老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了,突发恶疾。”赵掌柜道。
墨画目光深邃,摇头道:“您跟我说实话。”
赵掌柜见状,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叹了口气,“墨公子,别为难我了。地宗这种秘事,岂是我能打听的?”
“墨公子您,最好也别再问这件事了。虽说你跟田长老,有那么几分交情,但……”
赵掌柜神情有些惊恐,压低了声音:
“一位三品阵师,兼金丹后期的实权长老,都能说死就死,这种地宗的忌讳,谁敢随便去碰?”
墨画闻言,目光微沉,“我知道了。”
赵掌柜也不知墨画,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之后墨画也还有事,便起身离开了。
赵掌柜也不便多留,只拱手相送。
送走了墨画后,赵掌柜坐在桌前,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这才嘀咕道:
“我不会也被‘克’死吧……”
赵掌柜终究是不放心,便摇了摇铃铛,唤来管事,道:
“你去取几个开过光的卍字印,护身符,地藏图,还有仙佛玉像来……”
管事愣了下,“掌柜的,您要这些做什么?”
赵掌柜冷眼道:“我自然有用,要跟你交代?”
管事忙道,“是,属下多嘴了……”
说完管事便下去,去取赵掌柜要的东西了。
赵掌柜则坐在桌上,忍不住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祷告:
“地藏在上,神佛保佑,别让墨公子克死我,别克死我……”
……
另一边,回到小福地后。
墨画心情复杂,
想到田长老的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虽然相处不长,只有几面之缘,但这位田长老,的确是个很值得相交的人,对灵植的研究很深,也对阵法很痴迷。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墨画皱眉。
恰在此时,欢快的脚步声响起,小橘跑了进来,鞋子上还沾着泥巴,一脸兴奋对墨画道:
“发芽了!橘子树发芽了。”
小橘自顾自跑到墨画身旁,坐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后看向墨画,有些疑惑道:
“你怎么不开心?”
墨画轻轻“嗯”了一声。
小橘皱眉,随即眼睛一亮,“对了,你那些灵植法,是谁教你的?他可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橘子长出来了,我一定请他吃……”
墨画神情复杂,“他吃不到了。”
小橘一怔,“怎么了?”
墨画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