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长老的尸体……
一般来说,田长老的尸体,肯定是由他儿子田稷之来送葬,但显然田长老也没相信他的儿子。
他儿子自始至终,就只是个“幌子”。
这个田长老,看似是个好人,心思真是挺狡诈的……
还有“土鬼拉棺”这种手段,不是正派修士的传承吧……
田长老怎么会知道这种道法的?
墨画皱眉,心中沉吟:
今夜一共七辆送葬的马车,极端情况下,这七辆马车,都是幌子。
但这种情况,概率应该比较低……
墨画推测,这七辆马车里,至少有一辆,是真正“拉棺”送葬的马车。
田长老的尸体,就藏在其中。
会是哪一辆?
墨画皱眉,有些拿捏不准。
这种情况下,除了田稷之这辆,其他六辆都有可能。
可光猜是没用的,因为任何迹象,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田长老做出的假象。
要不算一算?
墨画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又按捺住了冲动。
刍狗只剩一只了,坤州还有那只恐怖的腐烂之眼,不知蛰伏在哪里,一定要保守一点。
“田长老心思之深……猜不准,算也不行……”
墨画眉头紧皱,思索良久,忽而心头微跳。
人不知道,鬼知道。
人鬼两隔,有些事,对人而言或许是秘密,但对“鬼”可不是。
尤其是这些,为田长老拉棺的小鬼,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可怎么问这些土鬼?
墨画自己,倒是有强大的神道之力,平生杀的妖魔,吞的鬼怪也数不胜数,但正经打过交道的“鬼物”,却少之又少。
什么驱鬼,御鬼之类的邪道,他也从来不屑去了解。万千妖魔,一口吞了便是。
可如今,“术”到用时,就方恨少了。
他压根不知道,怎么拘鬼遣鬼,勒令鬼神。
而且,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俗。
坤州本地的妖魔鬼怪,似乎跟其他地方,在生态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或许还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神道讲究……
墨画沉吟片刻,忽然记起了,那黑雾羽化,用血画“敕令”,召唤土鬼的过程。
“要不……我也试试看?”
墨画本就行动力强,当即说动手就动手。
反正成败也无所谓,也就是试试而已。
拉车的马血,他没有,就从储物袋中,取了几瓶用来调兑灵墨的妖血。
那黑雾羽化写了什么“令文”,墨画看得也不大清,只记得“敕令”两字……也无所谓,随便土系阵纹,添上去凑数。
准备好之后,墨画并指一点,蘸着浓重的妖血,在地上以浓墨,写了“敕令”两个大字,后面就开始鬼画糊了,写什么“小鬼出来”,“否则吃了你”……末尾补了几道土系阵纹,用作收尾。
这敕文一画完,当即一股威严的气息,渗透进了大地。
可墨画画完之后,等了半天,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怪了……我画错了?”
墨画心中嘀咕。
虽然他的确是随手乱画的,但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吧……
墨画并不打算放弃,又换着花样,画了几遍。
每画一遍,便有一股威严的神念,传入地下,但地面之上,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墨画不信邪,继续画个不停。
直到墨画画到第四遍时,突然一块土地隆起,冒出了一个,蕨草根一样的脑袋。
脑袋后面,是一个藤草编成的身子,佝偻着,像是一个小老头。
墨画皱眉,打量着这小老头,问:“你是什么东西?”
那小老头拱手道:“回禀神君,老朽,乃此方土界的土地公。”
“土地公?”墨画一怔。
土地公,跟山神,河神一样,似乎也是一种,天地神明,只不过位阶不高罢了。
墨画此前,还从没见过土地公。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我不是召小鬼么?怎么把你召出来了?”
土地公深深叹了口气,“小鬼……早跑光了。”
墨画不悦道:“我喊它们,它们不但不来,竟还敢跑?”
土地公无奈,“神君,你的敕令,威势太重了……这些小鬼,怕被神君你吃了,不得不跑……”
要不是你一直画个不停,它这个土地公,也绝不敢露面。
墨画皱眉,“我有那么吓人么?”
土地公讪讪,意思你这还用问我,你不吓人,你吓的是鬼。
墨画又端详了土地公一眼。
土地公被墨画一看,感知到了某些“凶残”的气息,当即一哆嗦,连忙道:
“小神,乃本土下神,庇佑生灵,兢兢业业,百年如一日,本本分分,恪守规矩,不敢稍有差池,这才修得这微末神位,请神君高抬贵手,万勿见罪……”
这土地公,有些战战兢兢的。
墨画有些诧异。
我又没说吃它,它这么害怕做什么?
墨画问道:“刚刚那四个土鬼,跑哪里去了?”
土地公松了气,往西边一指,道:“惧神君威严,往那边逃了。”
墨画往西边一看,哪里能看出什么。
土下的鬼物,有大地遮蔽,又不见光,哪里会有什么踪迹。
墨画想了一下,决定偷个懒,便对土地公道:“你替我捉一只土鬼过来。”
土地公面露难色,“神鬼不同道,老身跟这些小鬼,也没交道可打,更经不得这些小鬼缠斗。”
墨画不信:“你是土地,一点神通没有?”
土地公踌躇,“这……”
墨画便道:“你跟这些小鬼说,老老实实过来,我饶它们一命。否则下次,我便将它们,一个一个,全都生吞活剥了。”
土地公闻言又一哆嗦。
墨画看着它道:“你抓小鬼来,我便不为难你。”
土地公叹道:“是……”
墨画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土地公忙道:“神君稍候,老身去去就来。”
说完它便一骨碌,又钻进了土里。
墨画盘腿坐在原地,看着土地公的模样,恍然间有些失神,忍不住想到了乾学州界的老朋友“黄山君”,还有小渔村的那条河神小银鱼。
也不知它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黄山君能不能填饱肚子了。
小银鱼有没有长大……
墨画念及往事,有些愣神,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土地隆起,一个蕨草根脑袋又钻了出来,正是那土地公。
与此同时,那土地公手里,还拘着一只丑陋的土鬼。
土地公把那只土鬼,丢在墨画面前,笑道:“回禀神君,拘来了一只。”
墨画点了点头,并不追究它怎么拘的,而是问那土鬼:“你们拉的,真正的棺在哪?”
那土鬼声音嘶哑,支支吾吾,墨画竟听不懂。
鬼怪与鬼怪不同,有些鬼怪,灵智很高,可以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