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被小师姐清丽的眸子轻轻瞪了一眼,原本有些发呆的意识,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道:
“哦,是我……师叔。”
白子曦眸光清丽,又淡淡剜了墨画一眼,但没说话。
墨画琢磨片刻,这才惊讶道:
“我师叔竟然,跟方寸山熟?”
这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白子曦微微颔首,道:“我娘当年,在坤州修行过一段时间,与方寸山的……似乎是一位女观主,有过交集,彼此关系很好。那位女观主,入羽化时,我娘还送礼道贺了。”
“观主?”墨画道。
“嗯,”白子曦道,“方寸山内,有不少道观,一个道观,便是一脉传承。”
墨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师叔她,进过方寸山的山门?”
白子曦摇头,“没有,方寸山不容许外人进入,我娘也不例外。”
墨画道:“那方寸山,观主羽化,师叔她送礼……”
白子曦道:“只是选了礼物,让人送过去了,不曾亲自入山门。”
“这样啊……”墨画有些可惜,轻声嘀咕道,“我师叔都不行么……”
师叔她可是,堂堂六品白家嫡系,羽化境的真人,是师父庄先生,和师伯“诡道人”的师妹。
这样的身份,竟然都进不去方寸山的山门?
这个方寸山,派头竟这般大?
那自己这一个小小金丹,岂不是一辈子,都迈不过方寸山的山门了?
墨画皱眉。
白子曦看了墨画一眼,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方寸山了?”
墨画便道:“我在墓地里……”
他本来想将“养鬼续命”和“地阵藏死”的事,跟小师姐说,可想了想,觉得这些事,终究还没个结果,而且事关师父的生死,也很容易影响小师姐的道心,便含糊道:
“我在墓地里,碰到了一个盗墓贼,他会些奇怪的法门,说是跟方寸山有些渊源,我就有些好奇……”
白子曦打量了墨画一眼,只看这一眼,她就知道,小师弟是在编瞎话骗她。
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本正经的。
但白子曦心里清楚,墨画说真话跟说假话时,情态其实是不一样的。
她从小跟小师弟一起长大,对他的性情很熟悉。
不过白子曦也没戳穿,只轻轻“嗯”了一声。
墨画想了一会,忽而又想起什么事,问道:“师姐,我师叔如今在哪,你知道么?”
白子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有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哦……”墨画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了。
墨画也隐约知道,小师姐好像跟师叔的关系,不是那么好。
否则当初,师叔也就不会让小师姐……还有小师兄两人,跋山涉水,吃那么多辛苦,去拜师父为师,学仙天阵流了。
从师叔的角度来说,她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好。
但这种做法,毕竟功利了些。
从小师姐和小师兄的角度来看,这其实也是一场略显“凉薄”的算计,他们心中不可能没有隔阂。
墨画轻轻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务事总是最牵扯不清,分不出对错的。
白子曦瞥了墨画一眼,问道:“你想什么呢?”
墨画摇头,“什么都没想。”
白子曦目光狐疑,不置可否,片刻后又道:“继续……”
“什么继续?”墨画问道。
白子曦道:“你这次的故事,还没说完……”
“哦,”墨画恍然,随后又觉得不对,纠正道,“不是故事,是亲身经历。”
只不过自己“改编”了一点而已。
白子曦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墨画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为小师姐,叙述自己这次入土的经历,什么土鬼拉棺,小鬼看门,盗墓贼中出内奸,墓里空棺替死鬼什么的……
白子曦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墨画,目光轻柔。
很多时候,她都很羡慕自己这个小师弟。
道心坚定,修行刻苦,很乐观,想法稀奇古怪的,眼里总是闪着光彩,还能天天往外跑,像是只欢快又腹黑的鸟儿,去见这世间百态,人生悲喜。
不像自己,成天只能待在笼子里……
墨画说着说着,忽而感觉小师姐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便问道:“师姐,怎么了?”
虽然面容还是那样,清冷绝美,波澜不惊的。
但墨画能明显感觉到,小师姐是有些不开心的。
白子曦目光微动,摇了摇头,“没什么……”
墨画心念一动,忽而问道:“师姐,你是不是觉得,待在小福地里,有些闷了?”
白子曦一怔,没有说话。
墨画却觉得大差不差。
设身处地想想,若是自己天天闭门修行,只能看着小师姐在外面到处冒险,或多或少也会觉得有些郁闷。
小师姐心性再清静,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墨画琢磨了片刻,便道:“师姐,下次再有其他事件,我带你出去玩?”
“当然,除了盗墓……”
盗墓又要入土,又要沾血气,阴气,毒气,尸气……脏兮兮的,终归不太干净。
白子曦忍不住心头微动,可终归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容真人不会允许的,而且……很容易惹事……”
墨画心里清楚,小师姐身份特殊。
尤其是她的血脉气息,几乎就是一个“炸弹”,百分百会惹出乱子。
还有容真人,也是百分百不可能同意,小师姐出门的。
自己经常出门乱跑,容真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若是让容真人知道,自己把小师姐拐出去了,她非得一剑劈死自己不可。
墨画想了一会,暂时也实在想不出办法,能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叹了口气。
白子曦知道小师弟在为自己的事操心,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也更柔和了几分。
之后墨画把他“改编”的故事说完,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有些不舍地,和小师姐分开了。
……
分开之后,墨画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先是考虑了一下,能不能带小师姐出去玩的问题,以及具体需要克服哪些困难。
隐身,易容,安全,容真人的问题……等等。
最后发觉,怎么做好像都无法万无一失,只能叹了口气,先行放弃。
之后他又花了点时间,平复了一下心神,集中了注意力,这才开始消化起,这次盗墓之行的得失了。
从灵石财物的层面来看,这次盗墓,的确是颗粒无收。
但从阵法的角度来看,此行的收获,就极大了。
首先是田长老给自己的,名为“田氏灵植阵藏”的古旧玉简,是田氏数代人改良的阵法汇总,也是田长老自身的心血。
其中收录了,大量一品二品,和近百副三品土系灵植阵法的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