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墨画张口就是灵石,吴明冷笑道:
“堂堂太虚门天骄,就这点出息,靠与人斗法,赢这区区一点灵石……”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沉默了,反问道:“多少?”
墨画道:“五十万灵石,我跟你打一场。”
吴明压着怒气,道:“怎么这么贵?别人不都才七八万么?”
墨画道:“行情见涨了。”
吴明咬牙,知道自己大意了,太过迫切地表现出了要跟墨画切磋的意愿,反而被墨画拿捏住了,狮子大开口了。
这个墨画,就是这么刁钻阴险。
可后土城,禁止私斗,若要切磋,必须要双方同意,经公证后,去论剑场比试。
墨画若不同意,他这趟就白来了。
吴明太想赢墨画了,太想将墨画斩于马下,看墨画落败之后的神情了。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有些诧异,“你堂堂吴家少爷,五十万灵石都拿不出来?”
吴明脸色难看。
吴家家规,也是挺严的,他的“零花钱”也没那么多。
对整个家族而言,五十万灵石,固然不算什么。
但对个人而言,五十万,已经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目了。
哪怕是对一些世家子弟而言,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
觉得五十万不多,要么就是眼高手低,没亲自赚过这么多灵石。
要么就是走了大运的暴发户,灵石赚得太快了,反而对数目没了概念。
但暴发户的灵石,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运势没了,瞬间就会落魄下去。
后土城虽然物价高,灵石遍地,但也并不意味着,灵石就真的不值钱了。
多数修士,赚的灵石,是不够花的,根本存不下来多少。
即便是墨画,阵法能力那么强,赚的灵石那么多,但也还是远远不够,填他本命阵法的窟窿。
吴明身为吴家少爷,这五十万灵石,他自然也有。
但这是他几个月的“私房钱”,一旦用完,也要过一段“窘日子”。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道:“三十五万。”
墨画道:“你再这样,我喊六十万了。”
吴明大怒,随后忍着脾气道:“好,就五十万。”
五十万,买他墨画一败,哪怕自己之后“穷”一段日子,也是值得的。
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苦修,和在脑海中数百次,模拟与墨画斗法的种种过程,吴明都觉得胜券在握。
而打赢墨画,是何等的殊荣。
当年乾学州界,那么多天骄,都不曾“杀”墨画一次……
吴明权衡利弊后,道:“五十万就五十万,我们去论剑道场。”
墨画点头,“好。”
……
之后墨画两人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去了切磋的老地方,东城的论剑道场。
吴明让道场管事,开了一间私密的斗法室。
他倒不是怕公开斗法,输了丢人。
主要是怕一旦公开斗法,众目睽睽之下,会泄露了他吴家的功法,暴露了他不凡的法宝传承。
越是大世家传承,越要注重保密。
之后一群人,便看着吴明和墨画,走进了斗法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来了。
墨画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俊俏得讨人厌,而且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斗法一场,跟喝水一样,衣角都不曾微脏。
吴明却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脸色苍白。
跟墨画斗了一场法,仿佛身心都受到了重挫,前后判若两人。
离开斗法室后,吴明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神情呆滞,仿佛是在思考人生,低声喃喃道:
“怎么会……”
“我的上品金丹,难道是假的么?我修了一个假丹?”
“我的法宝,为什么不管用?”
“我的功法,我学的是上乘功法啊,不是应该很强么……”
“怎么会呢?”
他在脑海中,模拟出来的斗法逻辑,一点都没错。
他的金丹强,他的功法强,他的法宝强,而墨画三者皆弱。
可偏偏一实战起来,他就是打不过墨画。
墨画好像,也没用什么特别的法宝,也没什么深厚的修为,更没施展什么高深的法术,还是那恶心死人的火球术和水牢术……
反正就是打不过。
怎么打都打不过。
最让吴明绝望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不过。
明明纸面上,墨画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但一动手打起来,他却被墨画用水牢术捆着,用不知道多少发火球术,给活生生点死了。
甚至吴明,都生出了一种错觉。
我现在是金丹修士么?
这不跟乾学论剑大会的剧本,一模一样么?
正在此时,有个亲随见情况不对,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公子……斗法如何了?您是不是大赢特赢,把这个姓墨的小子揍了一顿?”
吴明一听,真的是肺都气炸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是了,全是这群狗腿子的错!
自己心里有论剑的阴影在,本来对待墨画,是极其小心谨慎的。
全是这群狗腿子,对着自己吹什么“公子有三胜,墨画有三败,区区墨画,不值一提……”
把自己的脑袋给吹晕了,把自己给吹膨胀了。
吹得自己,竟然敢跟那个变态一样的墨画,约战切磋了。
自己竟然真的会天真地以为,墨画到了金丹,结了下品金丹,就成废物了。
那是墨画!
是他娘的,横压一整代乾学绝顶天骄的墨画!
就算结了下品金丹,又怎么样?墨画不也还是那个墨画么?
“他妈的!这群狗腿子误我!”
吴明心里又恨又气,刚想把自己的跟班臭骂一顿。
就在这时,墨画走到了吴明面前,从管事手中,接过了五十万灵石的彩头。
这下吴明不光身心受了重挫,连钱包也被重挫了。
吴明整个人都麻木了,眼里的光都没了。
墨画本想再按惯例,奚落一下吴明,可见他这样子,实在有点下不去嘴了。
好端端一个小伙子,别再把他道心玩崩了。
墨画又摸了摸手里,装着五十万灵石,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竟有些愧疚了。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墨画对吴明道。
吴明一愣,愣了半晌,才听清墨画说的是什么,随即见了鬼一般,道:
“我跟你吃饭?我脑子有病?”
“行吧,”墨画也不勉强,不过还是道,“我可不经常请人吃饭,你自己考虑好……”
这个“荣幸”,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吴明沉默片刻,深思熟虑后,便道:“我不吃饭……”
“……但可以吃鱼。”吴明又道。
墨画微怔,心道这个吴明,虽然还挺有意思的……
墨画点头,道:“行,走吧。”
说完墨画便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