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薛向弹指间覆灭天魔帮哨舰,到挥手间让十大凶神形神俱灭,沈乘风心中的骄傲早就崩塌成了废墟。
他太清楚得罪一个超级强者的下场了,在这强者为尊的界海,所谓的书院背景、沈家名声,在那五原剑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薛向对他说的唯一那句话,此刻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年轻人,请享受你最后一次微笑。”
这是何等的杀人诛心!
“不……我还能笑……”
沈乘风魔怔般地颤抖着脸颊,他试图努力撑起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庞此刻却僵硬得如同刚出土的陶俑。
嘴角每上扬一分,内心的恐惧就让他剧烈抽搐一次。
终于,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最简单的微笑表情都无法掌控了。
随着体内镇世金丹的万千窍眼由青转白,薛向周身的吸力已然凝成实质。
他不再枯坐一隅,而是开启了如游龙入海般的“游走式”炼化。
这片紫色光圈中,魔族本是横行霸道的存在,但在薛向眼中,它们不过是天然的“灵力聚集点”。
每当薛向带着那股凶戾的煞气逼近,那些不可一世的主族魔怪竟如同受惊的沙丁鱼群,四散奔逃。
“这人类……简直是天生的魔星!”
乞月魔君在那股窒息的压迫感下,硬生生自断灵力连接,仓皇遁向远方。
薛向所过之处,灵气被洗劫一空。
这种霸道行径,让他吸收灵力的速度飞快,短短百息之间,他便攒够了通往下一区域的筹码。
紧接着,他强行撞开了区域壁垒,踏入第三区域,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
在这里,单枪匹马似成禁忌。
放眼望去,无论是顶级魔怪还是隐世老魔,大多三五成群,结成复杂的防御阵法,以此抵御那足以将骨骼碾碎的紫色灵压。
像薛向这样单枪匹马、步履闲庭的,满打满算竟不足五人。
龙川书院的山长冯清风正率领一众长老,合力撑起一尊流转着浩然气的镇岳大钟,在那灵压怒涛中苦苦支撑。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余光掠过薛向的身影,原本坚硬如铁的道心竟浮现出一道裂痕。
他后悔了。
看着薛向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迢迢紫气汇入体内,冯清风即便再护犊子,此时也明白过来:似这等抬手间便有如此威能的恐怖存在,哪里用得着去传音威胁沈乘风?
沈乘风那所谓的“天才”,在此人眼中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念之差啊……”
冯清风心中苦涩,虽说已知自己是听信了沈乘风的一面之词,但梁子既然已经结死,如今只能指望这位秦爷心胸开阔,不屑与龙川书院计较了。
就在九大书院众人合力稳固护阵,准备专心吸纳这第三区域的先天灵力时,一道声音炸响:“九大书院的老鬼们,给老夫滚开!凡我天魔帮停驻地方圆百丈内,靠近者,杀无赦!”
发声之人正是天魔帮军师张驰。
他立在虚空,羽扇轻摇,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戾气。
“张驰!你莫要欺人太甚!”
青梧书院的一位暴脾气长老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这界海机缘本是诸君共有,凭什么你天魔帮要独占鳌头?”
“不错!莫非真当我们九大书院合力,还怕了你们不成?”
一时间,书院阵营群情激愤。
忽地,十三位斗篷客慨然上迎,金紫色斗篷仿佛晃动死神的身影。
“镇域十三剑!”
一人惊呼,喧腾声立止。
人的名,树的影。
镇域十三剑,大名鼎鼎,在尚未化神前,便有合力织出场域之威,对抗化神的战绩。
如今,镇域十三剑中,有三位首领相继化神,赫赫凶名,威震四方。
“撤。我们没必要在此时与这帮疯子死磕。”
冯清风急忙向众人传音,“天魔帮有这十三位杀神坐镇,硬拼只会断了弟子的机缘。咱们往南移位,避其锋芒。”
虽然嘴上说着“避其锋芒”,但任谁都看得出,九大书院在镇域十三剑的淫威面前,终究是低了头。
众人憋着一肚子火,在上千修士讥讽的目光中,屈辱地撤出了原本选定的灵气充裕之地。
而自始至终,薛向都没有回头,他只是闷头炼化。
随着薛向周身万窍的贪婪吞噬,他体内的镇世金丹已然成了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他根本不理会所谓的“地盘”划分,哪里紫气如龙、本源最厚,他就往哪里横冲直撞。
这一举动,自然难免一脚踩在了天魔帮划下的红线上。
天魔帮军师张驰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扯开嗓子喊道:“兀那穿青袍的,说你呢!退后百丈,此地已被我天魔帮包场了!别找不痛快!”
薛向连眼皮都没抬,不仅没退,反而加速冲进了灵力最浓郁的涡流中心。
张驰脸色微黑,再次提气高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再警告你一次,再往前踏一步,我天魔帮的刀锋可不长眼睛!”
薛向依旧充耳不闻,甚至当着张驰的面,加速了炼化。
张驰气得羽扇乱颤,“老夫最后一次警告你,勿谓言之不预……”
张驰很尴尬,韩啸山也很尴尬,一众天魔帮的海盗都很尴尬。
谁都看得出来,薛向并不把天魔帮划得红线放在眼里,说践踏就践踏。
可偏偏这人实力太恐怖,红线被践踏了,韩啸山也好,张驰也罢,都做不出像样的反击。
镇域十三剑似乎也不愿在这时和薛向起冲突,竟然默认了他的嚣张。
眼看着薛向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在禁区里穿梭,天魔帮众海盗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