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夜一直藏在顶级隐匿法阵后,屏息凝神,将外界的厮杀看个真切。
待确认两人身死后,她才悄然出阵,从其中一具残骸上摸走了那块引发血案的“太始界石”。
然而,这块界石并未给她带来好运。
没过多久,大批气息诡异、修为深不可测的神秘人便如蝗虫般涌入这片区域,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太始界石。
肖夜不敢有丝毫妄动,只能死死龟缩在隐匿大阵之中。
接着,笔记上的时间跨度开始拉长,这群神秘人的搜寻行动极其执着,竟在洞府周遭持续了近两年之久。
这两年间,肖夜被困于洞府寸步难行,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她借着阵法遮掩,冒死偷听这群神秘人在外围的交谈。
虽然都是些碎片化的只言片语,但肖夜还是从中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这群实力强悍的神秘人,根本不是主世界的修士,而是来自一个名为“青丘”的红尘世界。
根据他们交谈中透露的只言片语,这块界石,是青丘红尘世界的某个势力对主世界做了某种极具破坏性的“恶事”后,强行掠夺世界的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产物。
它似乎直接关乎主世界的本源法则,干系极大。
所有的推算与分析,到此结束。
笔记的末尾,是一段留言。
肖夜深知这块太始界石是个烫手山芋,留在身上或藏在洞府,迟早会引来红尘界大能的彻底清算。
于是,她悄然将太始界石转移了出去。
留言中藏有一句暗语:“界石已隐于大荒丘。逢三阴穿阳之时,日光直射之地,破土可见。”
至此,笔记结束。
薛向细看末尾时间,竟是在八个月前。
这意味着,肖夜至少八个月,再也没有踏足过此地。
薛向将玉珏收入储物戒,内心生出隐忧,他担心肖夜是出事儿了。
不管怎样,继续在这座洞府中苦等下去,已毫无意义。
青丘的势力、太始界石、下落不明的雍王妃,一条条线索,让他心神不安。
当下,薛向决定离开。
为了不破坏外间的遮掩法阵,他选择从来处返回,穿过广袤的地下空间,重新破土而出。
薛向身化一抹青影,在星星峡上空疾驰。
他并不知晓“大荒丘”的确切坐标。
行出百余里后,下方恰好有一支十余人的精锐猎魔小分队在扎营修整。
薛向身形如陨石般轰然坠落在营地中央。
强悍的肉身砸得地面龟裂,激起的狂风瞬间掀翻了所有的帐篷。
没等惊骇欲绝的猎魔人们抽出法器,薛向单手一压,一股沛莫能御的五原重压直接将所有人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荒丘在哪个方位?”
薛向喝问。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后,还是领头的老者率先醒过神来,取出一枚拓印着星星峡全貌的玉简,递给薛向。
薛向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大荒丘的位置。
他随手抛下一颗中品灵石落在那人面前,权当问路之资。
下一瞬,“砰”的一声响,青色气浪翻滚,薛向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干猎魔人,目瞪口呆。
一炷香后,薛向抵达了大荒丘边缘。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丘”,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下沉盆地。
盆地内,入眼皆是堆积如山的惨白枯骨。
有些兽骨甚至高达百丈,宛如一根根倒插在天地间的利剑。
空气中弥漫着阴煞之气,这些煞气不仅隔绝视线,甚至能腐蚀寻常修士的神识。
大荒丘绵延千里,要在这里翻找一块石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薛向身形一纵,落在一根巨大的无根木上,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阖,灵台之内,不灭仙婴霍然睁开眉心天目。
这是他成就天目仙婴后,自然觉醒的一项神通——循果寻因。
当然,天目并非全知全能的雷达,它无法凭空找物,但只要存在“强因果关联”的事件,天目便能拨开天地隐匿,课算出一丝因果轨迹。
肖夜在玉珏中留下了“逢三阴穿阳之时,日光直射之地”的明确指示,这等于是她主动抛给薛向的因果线头。
凭借天目,薛向完全可以顺着这根线头,在时辰未到之前,提前逆推出大致的坐标范围。
课算启动,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但在薛向的天目视界中,大荒丘那灰蒙蒙的天地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根纵横交错的灰暗法则丝线。
薛向以自身与肖夜的牵绊为引,不灭仙婴眉心金芒急促闪烁。
一股无形的天机场域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外层层扩张。
在这片场域内,所有的地脉走向、煞气流转,乃至天上被阴云遮蔽的星辰轨迹,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进行着排列组合。
天机场域疯狂蔓延,搜索范围从千里,迅速收缩至八百里、五百里、百里……
就在薛向即将锁定最后三十里的刹那。
“嗡!”
虚空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震荡轰然传来。
薛向的天目视界中,原本平顺的法则丝线骤然扭曲纠缠。
两股完全迥异的天机场域,竟从大荒丘的另一侧横插而来,重重撞在了薛向的场域边缘。
场域碰撞,因果线瞬间断裂。
薛向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显然,在这大荒丘外,除了他,还有两方精通天机课算的大能,正在推演太始界石的下落,三方恰好撞车。
联想到那块界石牵涉红尘世界的重大杀机,薛向不敢托大,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急速拨动。
指尖溢出精纯的五原之力,以指代笔,瞬间在周围丈许范围内的虚空中,勾勒出上百道古老的隐匿符纹。
符纹交织,顷刻间引动周遭的阴煞之气。
连同薛向的身形、气机、甚至呼吸的温度,瞬间被大阵完美扭曲、遮蔽,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薛向刚刚屏息凝神,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