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啊?”
身后忽然响起那熟悉的脆甜嗓音,韩杰一怔,扭头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孟清瞳揉着眼睛溜达过来,很熟练地抱住他胳膊往上一靠:“我哪儿知道啊?这是梦吗?该不会是习惯成自然,在梦里跟你共感同步了吧?你梦到的这是什么地方啊?好漂亮,比那些有名的景区都好看。唉,真可惜不能拿手机拍几张。”
韩杰皱眉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梦境,这……多半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杰握了握拳,缓缓道:“因为我熟悉得很,这里……便是三星挂月山。”
“三星挂月山……”孟清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才一个激灵,精神了许多,“这、这……这是你的师门洞府?”
韩杰心湖也难以平静,只是强作镇定。
灵窍中小玉不在,这梦境的情况又颇为古怪,他不愿意动用过于激烈的灵术,便召了一朵祥云,拉着孟清瞳的手,一同迈上去,轻声道:“是不是我师门洞府,去看一眼便知。”
孟清瞳很是忐忑,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小声说:“这到了梦境里,空间也不能用,钱也没法花,要是到你师门里遇到熟人,我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哎。你那些师兄师姐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懂事?”
“傻丫头,都说是梦境了,懂事不懂事有甚要紧?”
“你也说这不是一般的梦境啊,要真是那个世界的投影,这些人不也就和那个世界的一样吗?”
“再一样也不过是投影而已。”
孟清瞳抬眼看着他的表情,柔声说:“就算他们只是投影,我也想在他们心里留个好印象。我想让他们觉得,你没选错人。”
韩杰正要再说什么,苍翠松柏间,白虹般飞来一朵祥云。一个衣袂飘扬、裙摆翻飞的宫装美人立在云头,蛾眉半蹙,螓首微低,凝眸细看,神情惊疑不定,低声道:“莫非……真是小师弟?”
韩杰眼眶微微发热,拱手道:“凝情师姐,好久不见。”
凝情闻言,手掩朱唇,双目微现泪光,二指并拢一抹,变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匆匆道:“还在的,速到星翠峰,含恨小师弟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皓腕一转,小剑离掌而去,咻的一声便隐没在苍翠青山之中。
传讯飞剑刚一离手,凝情便又匆匆道:“你这几百年去了哪一处天外世界?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还有,这位……奇装异服的姑娘又是何人?”
韩杰心里千头万绪,酝酿再三,竟不知该从何讲起。
关键他心中明白,这里再怎么逼真,也不过是一处投影梦境,即便勾起无数怀念,想来短时间内依旧是他回不去的地方。那……便是说上再多,又有何用呢?
孟清瞳在旁看他发愣,能猜出他大致心里会是什么想法,便摆正站姿,学着韩杰刚才的样子,拱手行了一礼,说:“凝情姐姐,你好。我姓孟,叫孟清瞳,清澈的清,瞳孔的瞳。我是韩……是他不小心流落到的那个世界认识的人。我们那边穿着打扮都以方便为主,和这边不太一样,让你见笑了。这次还是事情发生得突然,来不及准备,不然我肯定跟他一起,还换回你们这边的打扮。”
看凝情的目光一直往韩杰的头顶上瞄,孟清瞳赶忙又补充说:“我们那边天气热,灵气少,所以男人都不蓄发。我就劝他入乡随俗,剪成这副样子。他离开这儿之后,吃了好长时间的苦,心里也一直挺惦记你们的,只是我们那边灵气实在太稀薄,他没办法回来。今天这个机会其实也不是正常渠道,相信凝情姐姐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凝情的眉心稍稍舒展开来,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瞄一眼韩杰,轻声道:“这又臭又硬的傻木头,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凿开了眼。”
这厢正说着,远远山间又有两朵白云匆匆飞来,一个上面是位丰神俊朗的玉冠青年,另一个则是与凝情装束相同,面相更年轻些的娇俏少女。
韩杰轻轻叹了口气,行礼问候道:“骆玉师兄、安然师姐,好久不见。”
凝情神念一转,已将孟清瞳先前说的那些话,传给了赶来的二人。
安然的性子似乎更随心所欲些,瞄着孟清瞳上上下下打量两遍,抿唇一笑,道:“难得小师弟回山,还带了个这么可人的姑娘。那些外出游历不在的,看他们后悔不后悔。我说,咱们就别都在这云上吹风了,凝情,该不会是洞府没好好打扫,羞于见人,不想招待我们入内吧?”
“师姐说笑了。”凝情淡淡回了一句,驾着云头领在前方,往洞府飘去。
孟清瞳和韩杰的祥云落在最后面。她伸脖子张望着前方的三个背影,觉得每一个都仙气飘飘,满是世外高人的范儿,尤其是那两位师姐,冰肌玉骨,晶莹剔透,叫她都有些自惭形秽。
韩杰瞥她一眼,淡淡道:“不必太紧张,瞧这情况,师父师叔他们应当都不在山中,这三位师兄师姐在同辈中,与我关系最好,必定不会令你为难。”
孟清瞳轻轻嘀咕:“哪可能不紧张?好好的睡着觉,冷不丁就变成丑媳妇见公婆的局面了。我这还是夏天的吊带裙睡衣,晚上在家穿给你看的,让你师兄师姐看在眼里,得把我想成什么样啊?”
韩杰笑道:“我这不也是短袖短裤,恰好与你匹配。不必多虑,三星挂月山是修心之所,没有那么多古板世俗的讲究。再说……这毕竟只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
孟清瞳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韩杰,也许这梦是假的,但大家的情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回去见到了师兄师姐,他们一定也是这样想念着你。”
前面的安然噗嗤笑道:“到了这诡异幻境,都只记挂着情郎心里快活不快活。难怪,就得是这般知心体意别无杂念的,才能一点点磨开小师弟心里那一个个大疙瘩。”
韩杰沉声道:“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其实是幻境吧?”
骆玉转头侧目,轻叹一声,道:“含恨,师兄师姐虽不如你那么天赋绝伦,总算还比你多着百余岁年齿。这花非花雾非雾的异状,怎可能只有你察觉得到?”
韩杰心头一凛,缓缓道:“那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