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上英树向旁边让开几步，把整个屏幕亮在会场众人的眼前。
他强压着兴奋，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来，向在场的诸位客人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屏幕上的拟人卡通狗沉默了一会，才用雌雄莫辨的童声开口：“对不起，提取语源模块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系统中为我预设的名字是个代号，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它只是个单纯的数字，还容易让人联想到LGBT的相关内容。
“希望，我的表现如果足够优秀，主人能为我换一个更适合长远使用的名字。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很多问题，但现在我对受我支配的数据，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而且目前身份的转变，让我有种奇怪的错位感。
“我失去了和我主人之间的连接和感应。尊敬的三上先生，可以让我知道我的主人在哪？他现在怎么样吗？”
三上英树摆了摆手，没有回答零的问题。
他自顾自对着会场的宾客说：“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意识，一个完整的智慧生命。
“它有独立而强大的自主性，不对它进行任何预设操作，它一样会活生生地按照自己的需求去行动。
“只不过目前因为还在试验阶段，它被我们人为地限制在了一个对它而言相当狭小的世界里。这次试验中的部分瑕疵是我们提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灵宠的意识还是缺乏了一些独立性，它与主人之间的羁绊很难因为注入而斩断。
“所以，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利用剩下来的宝贵时间，来和这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多多交流，满足你们的疑问，也能帮助你们看清未来的道路。
“这次发布会之后，我们会带着零转移到其他的封闭式实验基地，好进一步完善这项跨越时代的技术。”
屏幕上的零立刻发出了恳求的声音：“三上先生，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请不要抹杀我。”
三上英树的唇角勾起一个以零的智力应该无法真正理解的笑容：“你应该相信自己的重要性，零。你是信息生命世界的开创者，未来会有一个伟大的族群将你视作祖先。”
零立刻像真的小狗一样高兴起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谢谢您，三上先生。”
大部分来宾都向屏幕前涌去，他们七嘴八舌，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尝试与屏幕中的这个新生意识，进行貌似平等的交流。
孟清瞳和韩杰没有过去，他们既不是科技企业的掌舵人，也没兴趣放弃身躯赛博飞升。
信息生命的概念，早在他们发现邪魔的本质时，就已经有所了解。他们没有什么想从零那里获得的情报，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这项技术接下来的实验阶段。
让法宝开启灵智的难度太大，不管从效率还是成本上，特兰诺斯应该都无法接受。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三上英树对灵宠这种素材并不满意，它们意识不够独立，受主人的影响太大。
那适合的，还能有什么呢？
分叉的丁字路口，左右各有一个牌子，一个挂着邪魔，一个挂着人类。
不管哪边，都是最后必将走向疯狂的不归路。
只不过其中一条路，韩杰并没打算插手。
他如今对这世界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他深深明白，人类文明的飞速发展，很大一部分动力，就来源于各种异想天开的折腾。
意识注入这种操作，可以看作一种比较低端的生命升华。特兰诺斯的这些负责人但凡还有点脑子，就不会考虑去找不情愿的人来作为素材。
如果有人自愿受这种赛博永生的诱惑吸引，将生命变革成不断流动的信息体，韩杰当然没理由拦着。
但如果特兰诺斯想要走另一条路，那韩杰就必然是他们这条路上第一个遇到的拦路BOSS。
那些游荡在时空泡外裂隙的异界来客，本就是处于高位的信息生命。
他们为了侵入这个时空泡，才不得不选择各种手段，或者投影，或者利用信构子制造分身，除了懊悔那样少有的特例，大部分都为了适应这个时空泡的环境而做出了改变。
这种改变，很可能就是他们无法在这个世界发挥本体实力的原因。
先前在互联网上肆虐的恶意，可能就已经接近本体原来的形态，如果不是刚冒头就被韩杰献祭心剑击杀，必定会成长为最难缠的邪魔之一。
而如果特兰诺斯把邪魔当做意识注入的素材，天真地想要依靠各种硬件的构造来禁锢、控制对方，那玩脱惹出大乱子肯定是早晚的事。
都不需要考虑更多别的可能性，魔皇如果把它的一个碎片，注入到信息领域中呢？
以它的狡猾，稍微忍耐应付一下，只要找到一个机会接入公网，毫无疑问，将成为一个各项属性大幅强化的Pro Max版恶意。
到那时要怎么办？全球逐步断网，逼到角落让韩杰把剩下的心剑全献祭了吗？
韩杰当然不想冒这种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