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玄换上「裂解重融」，张开五指对准敌人。
随即他脑海里立刻跳出一个符号来。
——无穷。
陈玄不由得愣住。
莫非自己眼花了？
他需要支付无穷个自己，才能将对方化作蠕动的血肉？如果说敌人是最初那只生龙活虎的怪物，还稍微能够想通，但现在它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长长的身躯都断成了两节，就这样还是无穷？
既然重融整只巨虫的代价太大，那缩小范围呢？
他移动手掌，将目光锁定在它腹部——第一轮斩妖真剑就有一击切开了它的肚皮，折腾这么久后，此处伤口早就成了一个狰狞的放血槽，一大团内脏组织从这里滑落出来，如绸缎一般悬挂在附足之间。
显示为无穷。
陈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又看向伤口边一根折断了的附足。
依旧是无穷。
不对，这哪里是什么垂死挣扎的敌人！？它的生命力根本深不可测——
「很有意思，对吧？」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应对强敌，而敌人也被你们的强力攻势打得支离破碎、节节败退。这就是团结的力量，让低等生命也会产生能战胜命运的错觉。」
有什么东西伴随着这句话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陈玄猛地转头。
肩膀上竟放着一枚黑色的硬币。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东西是何时出现，又是何时飞到他身边来的。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全程都和敌人保持距离，操纵千想剑远程围攻，并时不时开启神眼法，确保不错过敌人的任何反击举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去摸眼镜框，然而手指却扑了个空。
他又反手去拿口袋里的扫码枪，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此刻山顶的天色逐渐昏暗，巨虫哀鸣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季莲和柳姝月等人还在不停施展法术，但她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跟陈玄之间隔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如此诡异的场景瞬间勾起了陈玄往昔的记忆。
在三环外的那栋废弃会所里，他就曾被斐舞娘拖进过这样的结界中。
而与柳知冬交手时，他也主动使用过此能力。
被能力商店称为禁忌的力量。
「然而有时候命运的转变只需要一秒钟……」声音再次传来，「一秒过后，信心会变成绝望，信任会变成猜忌，胜利离你们远去，而敌人依旧站在你们的面前。无论何时，这种转变都令我品尝到由衷的喜悦。」
陈玄发现自己竟记得这个声音。
当他用金蝉脱壳之术规避死亡时，就是对方留下了那句愤怒的低语：「你欠我的。」
「想起来了？我们又见面了。」
黑暗宛如遮光的帷幕吞噬着四周雪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中慢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