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回答，陈玄的心不禁沉了几分。林晴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未来的这个结局跟毁灭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纳米活体为什么要把人类也带走，这点倒是不难猜测——飞升者并非神明，人类也没有那么渺小，不管是威尔口中的“燃料”还是星神收集的“货币”，都说明人是一种资源。
“彼岸在哪？”
“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我只能用比喻向你形容：就像鱼儿爬上陆地，就像青蛙跳出水井；宇宙还是那个宇宙，亦不存在新的世界，但过去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会变得近在咫尺，过去无法实现的梦想，皆成为现实。”
陈玄大概懂了。
如果说跟维限机关谈话时，江易衡话语里更多提及的是被动性质的生存危机，那巡天者的描述无疑要主动得多。人类对宇宙的理解受限于光的传播，也受限于自己的感知，恐怕在飞升者看来，就跟水塘里的鱼苗差不多。
听起来确实让人心驰神往。
“那万一有人试图改变历史呢？”
“一旦飞升，与之相关的事件就会成为定局，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无法更改？这是怎么实现的？
“不同世界线也包括其中吗？”
“你所知的规则，对飞升者而言没有意义。”它淡然道。
“星神又是什么？它称自己为变化，而你是外物，还有本我呢？”陈玄一股脑问道。
这次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只是道路的名字罢了。”
“能说得更详细一些么？”
巡天者用威尔的声音轻笑一声。“答案就在明面上。”
陈玄不甘作罢，“那还有其他路能走吗？”
“当然……飞升的途径多种多样，胜者方可脱颖而出。”巡天者顿了顿，“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做出选择了。既然与星神接触过，你应该能明白，我给出的馈赠有多么珍贵。”
做客人和做狗的区别么……
老实说，对方的态度算是相当客气了，甚至称得上人性化——要知道纳米活体跟人类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彼此的思想和语言皆不相通，也只有像巡天者这样的巨型活体，才能通过追随者的意志来交流。
不过陈玄还是摇头道，“我不想丢下我的同伴单独飞升。”
“既然如此，那就该告别了。”
远处的金属大地开始发出更明亮的光芒，逐渐将整个夜空映亮。
一个漆黑的圆环忽然浮现于头顶，而那里也是灵气汇聚的中心——陈玄竟一时无法分清它的远近大小，它既像是飘在太空中，又像是离自己三尺高，一伸手就能够着。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认知经验已无法套用在这个圆环上，就如同人类永远无法感知高维世界一样。
“对了，既然你不想留下，那我就换一个礼物吧。”
巡天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陈玄听见时，背后已经感受到了微弱的刺痛。
别说神眼法了，连天霞真法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预警。
他猛然转过身，看到一根小触须摇晃着缩回了地面。
“有这份礼物在，你即使死了，星神的印记也无法夺走你的灵魂。它比起荣誉共生者不值一提，就算是我临时准备的饯别礼吧。”
巡天者的话音落下，整个星球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圆环。
陈玄也被漫天的闪耀光芒包围，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等他缓缓移开挡在眼前的手臂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第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