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墨……这是我的徒弟李梓延。”李墨不敢隐瞒。
“在你看来，我是什么？”他好奇道。
这个问题让两人齐齐一怔。
还能是啥，自然是妖魔啊！不过看清陈玄本人时，李墨也有些意外，他从对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异常气息，不像之前遇见的妖物那样扭曲、嗜杀，哪怕伪装成人形，也藏不住眼中浓郁的杀气。
当然……他对付的基本是一些小妖，大妖在另一个境界，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李墨舔了舔嘴唇，昧着良心说道，“是……尊贵的妖王大人。”
徒弟投来震惊的目光。
逆徒，看什么看，这不是师父想让你我都能活下来吗！他心里怒骂道。
陈玄绷不住了。
他继承血肉禁忌力量后本来就不想跟妖魔扯上关系，但也没想到会在白河屯听到妖王一词。这玩意在他耳朵里完全就是另一个含义。
你才是妖王，你全家都是妖王！
陈玄眼睛一斜，冷声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糟糕，他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李墨感到心里又凉了几分，嗓子都发颤了，“是……是用法器侦查到的，这纯属意、意外，我并没有主动打探您的意思……”
八方灯的确很珍贵，不过并未珍贵到要赌命去隐藏的地步。
“法器？拿来给我看看。”
“师父……”李梓延忍不住开口道。
李墨却用眼神制止了徒弟，他摘下蓑衣下面的行囊，从中取出八方灯，缓缓走上前，交到陈玄手中。
陈玄用心法扫了扫，发现这东西的内部结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铜像雕饰只是外壳，里面有点像是一个迷你版的烟魂柱。
换言之，它大概拥有沟通灵气的效果。
怪不得会如此。
陈玄将大量血肉汇聚于地下，这里面不仅包含着能力，还有他人的记忆和灵魂。这些思动力聚合体在神识或能力的扫视下都会像光球一样闪闪发光，而体内蕴含多灵气的状态跟妖魔较为类似，弄错也不足为奇。
他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血肉造物跟妖魔无异，但实际上两者并不为同类。
看来莲云宗洞天内仍散落着不少好东西，如此精致的雕像，不像是散修能做得出来的。既然不是量产货，陈玄也没有归还的想法，直接将它塞进了怀里——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法器，自然越少越好。
至于对方怀疑自己是妖魔一事……他确实相当不爽，然而今后遇到一个人就得解释一番禁忌不等于妖物，那他这血肉之主当得岂不是太掉价了点？
就在陈玄思忖要不要说明之际，王吉的大喝声突然响起。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玄大人才不是妖魔！”
他看到修士不辞而别，行色匆匆，竟一路冒雨追了过来。这声呵斥不仅让李墨和徒弟为之一愣，也让陈玄颇感意外。
“你……其实知道村里有异样？”李墨惊讶道。
“什么异样？乡亲们能吃上肉了是异样？还是大家干活有劲了是异样？”王吉在雨中大声驳斥道，“这都是玄大人来了之后，我们才过上的好日子！如果你们再敢瞎说，别说玄大人了，全村乡亲都不会放过你们！”
李墨却听得毛骨悚然，莫非白河屯的这只大妖不光灵气惊人，还拥有笼络人心的能力？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听闻。此妖若是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出去，整个佩州……不，恐怕洛国境内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谁也没有注意到，雨幕中的陈玄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听得清王吉的心声，也知道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就算是他最早接触的马顺和马秋娘，也没有到誓死追随的地步，王吉就更不可能了。
王吉的这番斥责，更多的是说给陈玄听的——他既是在表忠心，还想掩饰自己心底的那点害怕。毕竟他为了五十钱收留修士过夜，结果修士却触怒了禁忌大人，王吉此刻担心得不得了，生怕陈玄怪罪到他头上。
不过那又如何？
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恐惧，如今已然有人会站出来，主动为他正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