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有人贪心不足,长臂越境,我等便索性斩其臂指,以儆效尤!
现今,我意已决,当以雷霆手段,首当拔除之敌......”
陈默抬起头,目光冷若寒冰:“便是魏郡,审氏!”
谭青闻言,终于再难对此表示沉默。
他神色一凛,低声问道:“明府,属下亦闻魏郡审氏,宗族庞大,海内望重。
我等初临险地,何不先施绥抚,反急欲树此强敌?”
“绥抚?”陈默摇了摇头,“谭青,当知世间有敌,生而水火。
那审家的主事人审配审正南,其人虽具刚直之名,然其背后魏郡审氏,实乃豪强贼窟!”
陈默顿了顿,以手点在地图上,同在巨鹿东南部的广宗城,继续道:
“昔日,黄巾张梁所部与北军在广宗鏖战岁余,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乡里遗民非死即逃,徒留大片膏腴无主之田,法度荡然。
尔等以为,今日此地,落入谁手?”
关羽凤眸微微睁开,杀气凛然:
“明府之意,莫非那魏郡审氏趁乱越境,已将手伸入我巨鹿辖地?”
“然也。”陈默点头,“审氏宗族骄豪,多所藏匿。
彼等趁兵燹之乱,早于巨鹿、魏郡交界之地,强圈良田,广筑高坞。
吾乃新领巨鹿太守,扫清辖内越界之豪右势力,名正言顺,何人敢多置喙?”
“明府,彼等既如叛逆,不如我等这便点齐亲随精锐,去平了那坞堡便是。”
关羽冷哼一声话语内自有其傲气所在。
“云长且慢,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陈默抬手压了压关羽臂膀,示意关羽先不要着急。
“审家坞中,必广匿钱粮流民。此诚我白地坞所缺之物,然此仅其末。”
他顿了顿,继续冷冷分析道,
“我等首要之务,始终是要杀鸡儆猴,立威震慑冀州这诸多的大小宗族。
然,正所谓‘割鸡焉用牛刀’,且这杀鸡之事……亦需讲求方法。
名义上,我等万不可打出‘清丈田亩、括户授田’之旗号,以此动他审家。
如此,必触怒冀州诸族逆鳞,逼其抱团,与我等鱼死网破。”
“那明府欲行何法?”关羽问道。
“简单,我等行事,但依大汉律令便可。”
陈默冷冷的道,
“审氏骄横已久,坞内必多藏亡命、私蓄违禁兵甲。
我等可先暗自查探,得心中所证,而后便可以‘缉拿朝廷重犯、搜捡违禁军械’为名,叩其坞门。
彼若抗拒王法便是形同谋逆。
届时,便可名正言顺调动大军,将其连根拔除!”
陈默在地图上又画了几个圈,
“当然,我等寻得罪证之前,行事务必谨慎。
须知,这冀州乃是豪右世族之藩篱、盘根错节之地,不是咱们幽州白地坞。
另外,打压审氏之同时,还必须拉拢一派。
广平沮氏,或是清河崔氏,素以清流自诩,也皆不齿审家之暴虐行径。
我等手握卢尚书亲笔手书,大可登门拜谒,引为外援,以此孤立审家。”
“至于巨鹿本地田氏,及诸多中小豪右……”
陈默思虑片刻,决定道,“且先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