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战马停下时,陈默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一处细节。
就在这车队全面投降之时,位于最后方的那一批人,正借着队伍最后车驾的掩护,悄然藏向了车队侧后方的视野盲区。
这帮人眼神凶悍,手更是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陈默不动声色,仅是稍稍侧目,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下颌,示意身旁的关羽对那个方向加以防备。
与此同时,谭青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环首刀锋直指那胖子商贾的硕大脑袋,厉声喝问:
“大汉巨鹿太守当面!
尔等既遇王师盘诘,何故违命不遵,反露刃相向?莫非欲图谋逆乎?!”
“巨鹿太守?!”那满面油光的胖首领闻言,浑身肥肉剧烈一颤吓得一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哀嚎道,
“明府在上!苍天明鉴!小人等绝无反意!只因冀州地界盗贼如麻流寇横行。
方才......方才小人未能看清王师旌旗,误以为是贼寇冒充官军,又或是那等敲骨吸髓的骄兵悍将,欲强索买路之财啊!
小人这批货物,为求太平,早于南边魏郡审氏关卡,纳过重税。如今实已囊空如洗,无力再出金帛了!”
为了自证清白,那首领在得到陈默首肯后,手脚并用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事物,双手颤抖着高高捧起。
那是一卷质地颇佳的竹简,末端赫然盖着鲜红的魏郡官府大印。
“明府请看!此乃魏郡太守府所发正规商籍!及沿途通关的过所!小人等实乃本分良贾啊!”
陈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那名首领。
他根本都懒得去看一眼那卷盖着大印的所谓“过所”。
陈默早看出,这车队必定有问题。
之前他让人喊的“查看过所”,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如果这支车队真的是受到魏郡审家所庇护的......以对方那种在当地一手遮天的黑道手段,弄几张官方通关文书,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陈默的视线,径直越过了跪伏在地的胖子,冷冷的扫向车队后方的那些正躲在车驾后面,悄悄将手摸向腰后的“健仆”。
他忽的笑了。
笑声本是清朗,却莫名的......让那胖子商贾感到一股寒意......
极为毛骨悚然的寒意!
“自南面,走陆路跋涉百里而来……”
陈默手中长槊微微一斜,槊尖随意的点了点地上一个粗壮汉子,语气发冷道,
“这位主事,尔方才所言,麾下皆是些本分役夫。
然本府观彼等双掌,却都没有常年持缰御马的老茧。
倒是见其虎口,及指节内侧,那层层厚茧……似是常年挽硬弓、控强弩之印记?”
那胖子商贾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三分,额头冷汗直冒,连忙硬着头皮答道:
“府君明鉴……世道多艰,此皆小人散重金,从市坊间雇来之轻侠、护院,略通弓马而已。”
“原来如此。”陈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翻,丈余长的精铁长槊如灵蛇出洞,槊尖精准挑起了身前一辆大车上,覆盖的厚重油布的一角。
“车中何物?欲往何地?”陈默笑着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