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答曰:“有点累。”
伯克又询问这场比赛是否证明了杜兰特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徐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样的比较本来就不应该发生。”
这个回答保持了一贯的自傲,但在今晚的表现面前,没有人可以提出质疑。
“最后一个问题,”伯克说,“你赛后和凯文·杜兰特说了什么?我们看到你们在中圈附近交谈了很长时间。”
“我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
伯克愕然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徐凌说,“他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不用再对媒体说那些客套话。恨我吧,把我当成对手,当成必须要翻越的那座山。”
这听起来确实已经完全不是同辈之间的竞争了。
徐凌谈论杜兰特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个晚辈,但公开表示希望某个对手恨自己,这更是一种反常的表态。
但在徐凌身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伯克的采访至此结束。
当晚的新闻发布会变得无比热闹,徐凌回答了诸多问题,但他的答案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尖锐,除非记者依然能无视这场历史级表现来打逆风局。
而这就是《俄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泰勒·帕克所做的,他向徐凌提起了那个近几天被疯狂抨击的问题:“伊莱,很多人说你是个反派。你把你和KD的私人恩怨带到了球场上,你说他是小偷,是乞丐,是失败者。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吗?”
“这与私人恩怨没有关系。”徐凌以同样的敌意回应泰勒,“事实证明,我是对的,KD偷走了这个赛季的MVP,向裁判乞讨罚球,然后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成为了最大的失败者,无论别人要如何看待我,这些都不会改变。”
徐凌并非不想展示风度。问题是记者们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记者递上了台阶,以他对“风度”二字的独特理解,踩上去之后大概率也会踩塌。
再退一步讲,就算他今晚把风度拉满,微笑握手、温言软语,杜兰特就会原谅他吗?他们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吗?还能成为彼此成就、彼此荣耀的好homie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徐凌太清楚杜兰特是什么样的人,而他也确实厌恶这样的人。虽然在最初那段时间,书包杜曾经给过他一些错觉,让他以为那个令人厌烦的杜兰特是被NBA这个名利场异化的结果。
但说到底,杜兰特就是杜兰特,他只会成为那个最终被全世界认出来的模样。
徐凌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个进程加快了而已。
当晚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雅法罗尼的采访。
许多记者想知道他最后几秒钟是怎么想的,竟然不叫暂停?
“教练,最后时刻你是怎么考虑的?你手里还有暂停,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叫停比赛,但你没有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尽管所有人都在现场回放里看得一清二楚——是徐凌示意雅法罗尼不要叫暂停——但记者们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想从他嘴里掏出一点当事人视角。
雅法罗尼从来知道怎么和媒体打交道,今晚更因为这场胜利,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光。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
“叫暂停?那种时候,你们想让我喊停?”雅法罗尼严肃地摊手,“然后呢?给布鲁克斯教练足够的时间,让他想出一套‘阻止上帝进球’的防守战术?不了,谢谢。”
记者们笑作一团,雅法罗尼用玩笑代替了解释。
因为世人也确实不需要解释。答案就写在比赛录像里,看一眼便知。
这个夜晚终将结束,但不止灰熊球迷,所有通过转播观看这场比赛的人,都会记住那些时刻。尤其是杜兰特身处其中的每一个。
全场山呼海啸的“LVP”。
“伊莱之下”的呼声像浪潮一样卷过看台。
还有最后那记注定被反复播放的历史级绝杀。
但杜兰特输掉的,远不止一场比赛。那些东西正是这场本不关乎系列赛生死,却彻底与赛季命运绑在一起的比赛的真正赌注。
杜兰特输掉了尊严、荣誉、名声甚至于未来几年内作为一个竞争者和徐凌做比较的机会。
任何一个企图这么做的人,都会回想起今晚。
这就是徐凌对他做的,堪称竞技体育里最极致的侮辱,不仅仅是胜利,还带走了杜兰特所有能被谈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