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禾信不过和尚,也信不过道士……哦,我不是说小道长你呢,他说一定要入土为安才行呢。”
“嗯。”
陈来略微一点头,整个事件的逻辑是清晰的,这也算是农业社会里的典型情况,抗风险能力弱……王禾同李娟儿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和睦的。
“那村子最近发生过什么怪事么?比如有人失踪之类的。”
陈来再问,王禾身上的【秽】绝不是作假,这村里有常尸,这是毫无疑问的……是常尸就要吃人,躲藏的能力也不会很强。
“怪事?没有,村子最近和顺的很呢,多了好几个娃娃,原本和隔壁村抢水,现在也不用抢了,人家自己退了。”
男人露出笑容,显然对最近的日子很满意,村子也是蒸蒸向上。
“是么。”
陈来的脑袋转的很快,脸上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以上种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总结起来,却是最大的问题!
“您忙着,既然我这次下山来,怎么着也得给李娟儿烧两张纸,不收钱。”
“诶,好好——王禾,你听见没有啊!小道长说不收钱呢!”
王禾望了陈来一眼,闷不吭声,继续往家走,陈来也不在乎,跟着他‘回家’。
“嗨,这孩子……”
壮年人叹了一声,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王禾的家确实堪称‘赤贫’,为了给李娟儿治病,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但怪病就是治不好。
神色枯槁的男人推门,他回忆起妻子亡故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妾身患病期间,多亏夫君照顾,但妾身自知命不久矣,福德浅薄,不能同君长久。”
“不要说这种话!”
“妾身本以为,至少还有数月能活,至少还能陪你一段时间,可今早揽镜自照,终知死期将至……在死之前,妾身有一事相求……”
“夫君如此年轻,我死之后,乡民一定劝君续弦,可妾身实在不甘心……夫君能不能发个毒誓,从今往后,绝不续弦再娶!”
李娟儿面色苍白,眼带哀求,她是个善妒的女人,可善妒正意味着她对丈夫爱的深切,王禾当然答应,他本也没有另娶的意思。
当天夜里,李娟儿便没了呼吸,王禾悲伤至极,为她举办了丧事,而后在林中下葬。
失去妻子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抚平,王禾悲痛归悲痛,但他依然要活着,于是如行尸走肉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但很快,情况就变了,在李娟儿头七那天,王禾疲惫的躺在床上准备入眠,他思念妻子不能抑制,希望她能回来……那天晚上,他感觉脖子有些痒,似乎是长发撩拨他的脖颈,转头一看,却是李娟儿面色平缓的躺在他身侧!
王禾大骇,从那天开始,李娟儿每天夜里都会回来同他‘同榻而眠’,等到天光放亮,她便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