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子身边的法宝，包括【三真万法剑】，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动作。
他确实是‘常世万法仙君’，无论是‘道’还是‘术’，只要【荒】用的是在法世的手段——譬如前缘攻击、法宝、符箓，什么都行，这些都是【常世明子】的辐射范围。
唯有这个，唯有【因果攻击】是基于规律而进行的，浩浩荡荡的因果洪流冲击一人，这洪水的主力不是【荒】，甚至不是万业尸仙，而是那些被他杀死、献祭而来的因果力量。
这一招，【荒】原本认为永远没有用到的那天……对单个求法者用太亏，而现在，居然真的到了用这招的时刻。
天上正狼狈逃窜的【万业尸仙】见到这一幕，停下了从南北朝抽离身躯的步伐，它转而继续加大投入，如同星云一般的黑金色符号笼罩了姜明子的身体。
因果洪流的冲击，是纯粹的，它就是过饱和攻击，根本没有给你多余操作的机会，法世的你再强大，在因果中也是单薄的。
姜明子其实大略猜到了这一招，他是个聪明透顶之人，当他那时被【蜡脂金乌】袭击之时，他就已经有预料了。
在他身后的【常世明子】金像开始发生异变，其上的面容以极快的速度更换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更是丰富。
人在死前的表情尤为多彩，震惊、愤怒、不解、迷茫，千人百面在【常世明子】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些全都是【荒】杀死和献祭的人，他们仅剩的因果在姜明子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一个表情闪过，便是一条性命解脱，得以往生……数以千万计的人面闪过，最终，停留在一张熟悉的黑面上。
【荒】的脸出现在了【常世明子】之上，他没有表情，眼神依然是那么冷漠，他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姜明子用手像‘变脸’一般抹了一下，他的面容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姜明子实际上已经‘死’了，他在因果之中查无此人，【常世万法仙君】如今也是‘有果无因’，和万业尸仙一模一样的存在。
面对【维摩诘病灭大转生】，姜明子选择用自己的因果去硬抗，没有让【荒】直接‘转生成功’，否则刚刚最后【荒】的脸就会定格在常世明子上面。
他抗下来了，但同样的，他的因果业已经抵消干净，除了这一刻、这一秒的存在之外，在南北朝的任意时刻，姜明子都不存在。
而这，正是【荒】给出的最终答案。
一滴红到发黑的【万业真血】出现在姜明子面前，万业尸仙找到了自己的新员工……也是【荒】为他找到的最后一搏的本钱。
“呵。”
姜明子看着这一滴万业真血，嗤笑了一声，倘若他一点‘生的愿望’都无，那么刚才的【维摩诘病灭大转生】就该用荒取代了他，如果他有‘生的愿望’，那么万业真血就会转化已失去‘因’的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根筋变两头堵，万业尸仙和荒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能想出这样的解法，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帮畜生。
看着这滴粘稠到作呕的真血，姜明子会想起姜家庄火树烤肉的那个夜晚——
那天他在森林里用石头打野兔，突然便看见整片林子亮了起来，那是姜家庄的方向。
他年岁小，而且捕猎失败肚内饥饿，姜家庄熊熊燃烧，传来奇异的香气，他循声而去，跟随那股奇异的‘噼啪’声，像是火星子跳动。
“觉得咱亲切吗？”
“想吃吗？给你尝一口，好吃的嘞。”
舌头拖的长长的法尸看着姜明子，笑容带着浓烈的恶意与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