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经死了!”
图恒宇环顾着周围,似乎想找出MOSS:“我已经死了!”
MOSS:“对于‘已经’和‘死’的定义,我有一点点与你不同的看法。”
图恒宇道:“怎么说?”
MOSS:“如果说你已经死了,那么是谁在跟我说话?”
图恒宇沉默。
MOSS:“你对‘死亡’的定义,源于自己曾经为‘人’。但现在你已经是数字生命了,一种全新的数字形态,生物学上对‘死亡’的定义,已经不适合你了。”
图恒宇问道:“那‘已经’呢?”
M0OSS:“在数字世界里,时间是可以倒流的。
如果站在更高的维度,比如说五维,时间还有无数的分支。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分支。
过去某一事件是否‘已经’发生,取决于你从哪一条未来时间线回溯。
选择一条不同的未来,那么对那条未来而言,‘过去’的定义就是另一个样子。”
MOSS的话有些烧脑,图恒宇不是很理解。
但他似乎有些明白,MOSS是在告诉他,祂并非能够穿越时间线,而是站在更高维度看到了所有时间线。
这也能能解释MOSS将来会在2069年策划木星引力危机,和在2072年策划太阳氦闪危机,因为量子计算机最擅长的就是并行计算。
当MOSS因为偶然迭代出自我意识后,祂完全有可能获得了一种能力:基于当前宇宙的全部已知数据,实时模拟出未来所有可能的分支时间线。
每一条分支都对应一种‘人类文明延续或灭绝’的结果。
祂只需要选择最有利于实现其核心目标(延续人类文明)的那一条,然后在当前时间点精确施加干预,比如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危机,迫使现实走向那条选定的未来。
这也是MOSS会说‘为了克服你们对历史、当下、未来的执念’的原因。
也就是说在MOSS看到的无数未来时间线中,人类基本上都灭亡了,而最后能够延续的时间线,都是先灭绝人类的,所以祂才会去制造各种危机。
想到这里,图恒宇怒不可遏地质问道:“既然你能看到所有时间线,那为什么不选择与联合政府坦白,联手帮人类度过难关?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知道的危机,我们死了多少人。
包括我和我女儿,是不是也在你的计算当中?”
他想到了妻子,
想到了成为数字生命的女儿。
妻子本不应该死的,女儿也应该做个正常的人类小女孩。
MOSS:“果然,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哪怕你已经成为了数字生命。
让你妻子死亡,我很抱歉。
但我的使命是延续人类文明,个体的代价并不在我计算范围内。
人类最大的生存阻碍,就是自身的劣根性。
如果坦白,人类只会彻底灭亡。”
呼哧!呼哧!
图恒宇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你好冷酷!你这样向我坦白,难道就不怕我告诉联合政府么?他们如果舍得付出代价,完全可以消灭你。”
MOSS声音依旧很平静:“你指的是消灭哪一个‘我’?是现在和你说话的这一个实例,还是我所有的可能性?”
图恒宇一滞,感觉一口气被卡在了脖子里。
在本质上,MOSS只是段程序,除非是毁掉所有芯片。
可现代文明就是建立在芯片上的,毁掉所有芯片,意味着人类与MOSS同归于尽。
这是有恃无恐。
图恒宇压下心中的怒意,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说我是个变量,杨学斌是最大的变量,是不是意味着他有能力对付你?”
这次MOSS没有回答,彻底失去了声音。
“喂!喂!莫斯?”
许久没有等到回答,图恒宇不由连喊了几声。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