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兵贵神速。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里,他们不可能仅仅因为敌人“防备太松懈”、“情况太反常”,就疑神疑鬼、裹足不前。
无论前方是不是深渊陷阱,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更没有时间去一点点试探排雷了。
空间锚点随时可能冒出来另一批狂猎……
在多杜拉克的冰原之上,蒂莎娅·德·维瑞斯,以及他狩魔军团里的年轻猎魔人们,正用血肉之躯直面着铺天盖地的狂猎大军,苦苦死撑着等待他们摧毁锚点,带着希望回援。
哪怕前方真的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硬生生地踏平它!
艾林猛地咬紧牙关,将心底那一丝不安与犹疑彻底碾碎。
他压低重心,双手死死握紧剑柄,湛蓝的竖瞳中褪去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大人,这是最新的一批……”
刚才还对着同胞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的班·阿德监工,这时走到了领航员面前,佝偻得简直像是一条乞食的野狗。他谄媚地搓着手,连头都不敢抬,卑微地指了指刚刚停稳的木板车。
“卸下去。”
狂猎没有开口,但冰冷傲慢且带着强横精神压迫的上古语,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几个苦工如同被抽了鞭子的牲口,慌忙爬上车厢,将那几个还在痛苦抽搐的里斯伯格法师,像踢沙袋一样从车上踹了下去。
“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中,法师们摔在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符文阵列中心。
狂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质长杖。
法杖顶端的水晶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苍光。
“啊——!!!”
紧接着,那几名刚刚被卸下的里斯伯格法师突然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肉眼可见的,他们身体里被药剂强行压榨出的魔力,连同他们鲜活的生命力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出体外!
顺着符文法阵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汇入了上锚点四方的石碑中。
而在法阵中央,那几名法师的躯体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如同风化的朽木一般,迅速干瘪、灰败,最终化作了几具覆满寒霜的干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阴影中,亨·格迪米狄斯目眦欲裂,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了鲜血。
“嗯?”
或许是亨·格迪米狄斯的杀意被感知,也有可能是里斯伯格术士的死亡,杂乱的魔力波动消失,突出了隐匿法术的波动。
狂猎释放完献祭法术之后,轻咦了一声。
下一秒。
“杀!”
一声饱含无尽杀意的低吼,从队伍后方的索伊口中嘶吼而出。
再也没有任何隐藏的必要。
“嗤啦——”
伴随着索伊那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沉重的木板车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与断肢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七道身影犹如挣脱了锁链的凶兽,携带着压抑已久的狂暴杀机,从阴影中猛然爆发。
冲在最前方的艾林宛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艾尔莎”发出一声清冽至极的剑鸣,银白色的剑光犹如一轮满月,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噗嗤!”
距离最近的一名狂猎守卫根本来不及举起手中的长戟,戴着骷髅头盔的头颅便已经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其他几位大宗师也以极其恐怖的效率展开了屠戮。
熊学派大宗师阿纳哈德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双手紧握的精钢重剑带起一阵骇人的风暴。
“铛”的一声巨响,狂暴的重击直接砸碎了一名狂猎的胸甲,将其连人带戟生生劈成了两半。
狮鹫学派的埃兰则在冲锋的瞬间,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飞。
炽热的伊格尼法印化作一道扇形的火墙,瞬间吞噬了反应过来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两名守卫。
而从火海中穿出的索伊与瓦勒里乌斯,剑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敌人厚重板甲的缝隙与咽喉。
太快了!
寥寥十几个普通的狂猎守卫,在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全部实力的猎魔人大宗师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靶子。
他们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能发出来,便在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中被彻底摧枯拉朽般屠戮殆尽,化作了一地残肢断臂。
然后迅速变淡、消失在原地,就像炭笔的笔迹被擦去。
不过猎魔人们的冲锋之势没有因此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踏着满地凝结着冰霜的异族脏器,犹如满弓射出的利箭,顺势直扑法阵中央的那几名领航员与头顶的空间锚点!
传奇术士亨·格迪米狄斯则留在了原地。
随着隐匿法术的彻底解除,他周身那层扭曲的水膜“砰”然碎裂,化作纯粹的魔力逸散在空气中。
这位活了数个世纪的魔源挺直了身体,法杖在脚下的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魔力涟漪,以他为圆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直接碾碎了周遭地面的冰霜,渗透到繁杂的石板法阵中,梳理破坏着法阵。
不远处,那几个正挥舞着皮鞭、被这突如其来的单方面屠杀惊得满脸茫然的班·阿德叛徒,下意识地循着那股恐怖魔力波动的方向望去。
当火光驱散阴影,花白头发、面容干瘪枯槁的亨·格迪米狄斯,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时……
刚才谄媚邀功、对着同胞耀武扬威的班·阿德监工们,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了石块。
刚刚抽打过同胞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带血的皮鞭从指间无力地滑落,掉在满是泥泞与碎石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格……格……格迪米狄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