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得到了承认的许新,并没有流露出预想中的欣喜。
几十年的禁闭,早已磨平了他当年的桀骜。
许新看着眼前这位一心想要重振门风的唐妙兴,幽幽地叹了口气,规劝中带着一丝不忍,道:
“妙兴,值得吗?”
“值得!”
唐妙兴的回答斩钉截铁。
毕竟,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在内心叩问着自己,不断地解答着从自己身上所涌出的迷茫。
唐门,传承的历史悠久,创立的时间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了。
这门牌不供祖师,只知道创派人可能是位女性,但却无从考证。
在多年以来,唐门比起一个门派,更像是一个宗族。
如同吕家村那样的宗族,让在唐门手底下的人都彼此相熟。
这种情况产生变化,还是在四百年前,唐门破开了“非唐姓不传”的铁律。
从此,唐门一跃成为异人界不可忽视的势力。
然而,这种繁荣还有历史铁律,却在今时今日,造成了内门与外门的互相角力。
唐门的另一个长老,也是他的师弟张旺,自小在唐门外门长大。
他虽然对自己的计划不满,和自己之间也存在明显的矛盾,但还是尽力保护唐门的利益。
可以说,他们唐门这几个老头,对唐门的忠诚度都毋庸置疑。
唯有一点,张旺师弟十分不满,那就是——唐门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
唐门虽说已经改变,不再只招收“唐姓”。
但是,其内里则依旧等级森严。
内门由唐姓子弟组成,外门则是外姓之人。
这二者之间,经常产生矛盾。
唐门的绝技“丹噬”更是只有内门之中的少数人才有资格修炼。
不过,显然张旺也不会喜欢让那些弟子去尝试丹噬的。
“唉……”
唐妙兴忍不住再次叹息,道:
“张旺师弟总觉得我偏心,说我为了所谓的‘唐门骄傲’,硬拉着内门的尖子去练那九死一生的丹噬。
可他不明白,丹噬要是断了,唐门就真的只剩下一块破烂招牌了。”
他转过身,明明是在温和的日光下,背影却显得格外萧索:
“现在的后辈里,陶桃和马龙这两个外姓弟子确实惊艳,可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发得慌。
杨烈师兄把唐门交给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这么多年以来,若不是顾景出手,唐门恐怕每年都在走下坡路吧。
毕竟,现在的世界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我才会做出这种决定,我唐妙兴……哪怕最后是输,也得让那些孩子们亲眼看看,什么是丹噬,什么是失败后的惨状。”
“......”
许新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唐门的近况,就算知道,恐怕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方法来。
因为时代变了,他或许在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凭借不错的记忆力和年轻人的身体,能够轻而易举地完成这种治理门派的小事。
但如今变化过后,连手机都不会用的他,要怎么给唐门的这些年轻人指一条合适的路呢?
故而,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他当初不曾和那些才认识几天的人结义,闹出后面的动乱,是不是就能多帮到唐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