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听到唐妙兴问出这个问题后，顾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外门的弟子也已经遵从张旺的吩咐，抵达了这里。
人在这时候已经到齐，这里面有几个，是之前在唐门武校门口就见到过的。
还有一些，是他幼时在唐门学习的时候就曾见过的熟面孔。
可以说，能被张旺叫来唐冢的外门弟子，或者是被唐妙兴带到唐冢跟随许新学习丹噬的内门弟子，都是唐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这些弟子在天赋才情、为人处事上都有可取之处。
于是，顾景不再犹豫，开始讲述起了那段战乱时期的唐门。
“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过，唐门在杨烈门主前，有一位名为唐炳文的门主。
他谨守唐门的规矩，哪怕是面对曾几次放他生路，有恩于他的恩人，也最终下了杀手。
但就是这样的一位看似无情的刺客，心中却有家国大义。”
顾景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听者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
曾经受过唐炳文教导的几位唐门长老自然不必多说。
但是，就连这些无论内门还是外门的年轻一辈弟子，在顾景这短短几句的叙述下，脑中都莫名勾勒出了唐炳文的形象。
“曾有一位商人，为了抗战之事，倾家荡产以求唐门出手。但这位唐炳文门主只说这些侵略者命贱，不值这么多钱，只收了十条金。
之后，唐门老一辈的高手几乎都准备出手刺杀忍头，那场刺杀惨烈异常。
任务目标虽被清除，但唐门刺杀小队的人在敌人的围堵中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人幸存。
这三人还是因为一位名为高英才的前辈劝说，要为唐门留下年轻的火种才下定决心撤退的。”
在顾景讲到此处时，许新不知不觉间就已泪流满面。
那存活下来的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他。
另外两个，一个是杨烈，另一个则是和他感情最深的兄弟董昌。
“该行动被评价为唐门刺客生涯中遭遇的最大修罗场，但其出发点却并非唐门一直以来“为利刺杀，不问其他”的准则。
若硬要说是利，也不是小利，而是为国谋利的大利。”
顾景对唐炳文是佩服的，毕竟这个人是真的清醒到了极致。
他看着忍不住流泪的许新，又说了一句：
“在三十六人结义之后，各门派出手追杀时，唐门主最先考虑的，不是门派名誉受损，也不是两个弟子的背叛，而是同盟的稳定，家国的利益。
所以，在选择保住许新之后，也不许他在世上出现。”
这一点，连上一代天师张静清都有所不如。
毕竟这位天师会明着护短，说出“只要怀义上了山，龙虎山即使为人诟病，也能保住他”，是打算牺牲门派的声誉去光明正大护住张怀义的。
当然，龙虎山也为抗战打光了一代人，这里的“不如”也只是在清醒和护短程度上而已，家国大义上都是高尚的。
在顾景说到这里时，唐妙兴已经有所明悟，喃喃道：
“顾景先生，是要唐门彻底走上‘为国谋利’的道路？”
“有何不可？”
顾景走到唐妙兴的面前，分析道：
“昔日的唐门，只是收取钱财而去刺杀目标，并不过问其他。
说到底，坚持的也就一件事——收钱办事，不问其他。
唐门不似佛道两家，追求避世入世，自我超脱，一直以来，唐门就只在世俗之中打转，也乐于在世俗之中打转。”
唐门又不是什么隐世门派，也不追求什么修性修命。
他们坚持的，只是除了任务之外，不肆意妄为，不做无意义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