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可能存在着一种既生瑜，又生亮的对应关系。
一个绝世天才的诞生，就一定会诞生出与之匹配的对手。
张驴瘟疫权柄聚齐，成就瘟癀大帝。
当下又进阶合道，法力修为全面暴增，斡旋造化神术也近乎大乘，配合八荒六合神功所施展的混沌领域，绝对堪称星宇第一序列的功法。
可拓跋无界同样是非同小可的存在，他将雷霆权柄聚齐了七七八八。同时又修炼了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掌握五雷”之术，同样是达到了大成，绝对堪称宙宇第一雷修。
掌控五雷或许不如斡旋造化全面，可却是世上最强的攻击法门。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压箱底的绝活，是另一个体系的道统，叫做鸿蒙造物术。
这个宇宙之中，除了混元一气外，还有一种先天能量，叫做鸿蒙紫气。
鸿蒙者，天地未开，乾坤尚未分离之状态。
据传，在宇宙未开之前，存在着一个混沌的宇宙卵，其中蕴含了所有的生命力和无限的可能性。
随着宇宙卵的破裂，鸿蒙紫气从中释放出来，开始演化出各种生命形式和物质世界，因此，鸿蒙紫气是一种创造和演化的力量，是宇宙生命的根源之一。
如果说混元一气代表着混沌系力量的究极，那么鸿蒙紫气则代表着秩序力量的究极。
两者属于一种元始造化能量。
双方灰白色的混沌领域与赤金色的鸿蒙紫气在虚空中碰撞，像是两个宇宙在相互吞噬。
张驴站在混沌雾气中央，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拓跋无界。
拓跋无界周身缠绕着紫色的气流，鸿蒙紫气在他身周流转，每一缕都重若千钧，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他的脸上不再有那标志性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张兄。”拓跋无界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钟声：“你我分别承载混沌与鸿蒙，我们如果合作，这个银河系，乃至这个宇宙未来都是我们的。”
张驴耸耸肩：“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弟，我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咱们注定弄不到一块去。”
拓跋无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真小人？伪君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张兄倒是直言不讳。”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诚实。”张驴大大咧咧的道：“你这人恰恰相反，就是虚伪，你说怎么能玩一块去，咱们在一起岂不是天天干架？”
拓跋无界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里的光芒冷了几分。
“好，今日就要请教一下张兄的绝世神功，却不知叫什么？”
“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气不。”
张驴嘿嘿一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越缩越小，越压越密，最后变成一颗微缩版的黑洞。
那颗珠子虽小，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是恐惧，是本能。
是生命对“无”的本能反应。
那颗珠子，是混沌元气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无”。
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
拓跋无界面色凝重，也抬起了右手。
一团赤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同样压缩、凝聚、提纯，最后变成一颗同样大小的、赤金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虽小，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向往。
不是欲望，是本能。
是生命对“创造”的本能向往。
是万物之母，也是万物之源。
两颗珠子，一颗漆黑，一颗赤金。
一颗代表毁灭，一颗代表创造。
两颗珠子从他们的掌心飞出，在虚空中缓缓靠近。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爆炸。
两颗珠子接触的瞬间，整片虚空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是时间本身被抹去了。
不是空间凝固，是空间本身被蒸发了。
在两颗珠子接触的那个点上，一切物理定律、一切法则、一切存在的基础，都消失了。
那里变成了“无”。
绝对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无”。
那个点开始膨胀。
像一个气球被吹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变成房屋大小。
灰白色和赤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互相缠绕、互相吞噬、互相转化。
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开始向那个点塌缩。
星辰、陨石、残骸、甚至光线本身，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那个点坠落。
战场上，交战的双方同时停下了手。
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无法抗拒的恐惧，让每一个生命都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向那个正在膨胀的光球。
包括一众大乘期修士都由发的感觉到了危机。
“所有人，撤！撤出这片星域！越快越好！”
双方同时大叫，天庭的舰队开始后撤，混沌恶魔、宇宙兽人、钢铁死灵也在后撤。
大晋仙朝的舰队也在后撤。
只有两个人没有跑。
张驴和拓跋无界。
他们站在那个正在膨胀的光球两侧，相隔万里，遥遥相对。
混沌元气和鸿蒙紫气从他们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那个光球，维持着它的存在，相互的此消彼长。
可惜，张驴的八荒六合功还没大成，若不然就丝毫不怕这种消耗。
而拓跋无界也不能长久维持鸿蒙紫气的输出。
“张兄。”拓跋无界的声音从万里之外传来：“你我的力量不相上下。再这样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那就两败俱伤。”张驴说，“反正我不亏。我烂命一条，死了拉个太子垫背，值了。”
拓跋无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怕张驴的功法，不怕张驴的修为，不怕张驴的任何手段，但他怕张驴这种喜欢玩命态度。
拜托，你不是烂命，你也是天子，还是瘟癀大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张兄，你我各退一步。”拓跋无界无奈道，“今日之战，到此为止。天庭和大晋，井水不犯河水。”
“你觉得我会信你？”张驴嗤笑一声，“你这种人，说话跟放屁一样。今天说井水不犯河水，明天就能在我井里下毒。”
拓跋无界不再和颜悦色，眯起眼睛，冷冽之气宛如实质，使得方圆百万米的虚空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张野驴。”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老子最喜欢找死了，你要是有让我死的本事，我求之不得。”
张驴哈哈大笑起来，充斥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确实喜欢找死，只有在那生死一线之间，他才能寻找到生命的真谛。
只有在临近死亡的刹那，他才能寻找到超越自己，寻找到超越一切的进化密码。
所谓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双手握无限，刹那是永恒。
只有那生死的刹那，世界才是永恒的。
可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找死了。
张驴动了，像一缕烟、一道影、一阵风，身形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真实得像是实体，每一道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全面向拓跋无界包围而去。
拓跋无界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锦袍虚空飘动，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残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专注。
当视觉被关闭，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对于拓跋无界心灵预感无与伦比的存在，眼睛反而是最不可靠的器官。
因为它会被欺骗。
而心不会。
张驴的残影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每一道残影的手中都握着一柄血饮狂刀，每一柄刀都带着灰白色的混沌雾气。
但拓跋无界的心告诉他，真正的杀机，来自上方。
他睁开眼，抬头。
张驴果然在上方，双手握刀，刀尖朝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直直地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