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清明雨上。
春申外城的北山公墓内，松柏环绕，满目绿意。
微风和煦，拂在身上，多了几分暖意。
陈国宾蹲在媳妇的墓碑前，根本不敢回头，生怕看到身后跪着的一排儿媳妇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表情。
造孽啊！
“慧珍，今天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来看你了，我刚刚给你烧的是SY-001，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你再看看这几盘水果，蓝莓、草莓和葡萄，个个汁水饱满，酸甜可口……”
老陈一边念叨，一边给老婆烧着各种各样的纸扎新品，就连刚上市的灵枢01机器人都有。
可他一想到，美丽可爱的慧珍既没见过这些东西，也没用过，心里顿时一酸，只想嚎啕大哭。
只不过，身后跪着一排儿媳妇，他实在抹不开面子，便硬生生地忍住了。
然而眼眶还是慢慢红了，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大理石板上。
陈延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懒得再劝了。
他扫了一眼，从左到右，叶秋萍跪在第二排第一个位置，宋允澄第二，萌洁第三，王子嫣第四，许星星第五，维尼卡第六。
好在苏美玲没来，否则一排怕是跪不下。
黄嘉雯则带着两个育婴师，在一旁照看着陈皮、陈安屿和陈安薇三个小家伙。
黄嘉雯望着眼前这一大家子，神情倒是颇为淡定。
她是港岛人，这种阵仗，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陈突然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看向陈延森，哑声问道：“你说...你妈能收到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不是脑子糊涂了，而是陈延森作为享誉全球的顶级科学家，又是院士兼诺奖评委，对世界的认知远比常人透彻。
老陈真正想问的，其实是：这世上，是否有鬼神？
“不知道。再过几十年，等你嘎了，搞清楚这个问题后，记得给我托梦。”
陈延森笑着回道。
“……”老陈嘴角一抽，刚想起身教训儿子，脚下却忽然一麻，险些踉跄摔倒。
蹲久了！
叶秋萍几人憋着笑，王子嫣却神色淡然。
她和陈延森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对方从来不喊陈国宾“爸爸”。
陈延森的话，听着别扭，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极为正常。
“果然，那些让人惧怕的鬼神，往往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再也见不到的人。”
陈延森淡淡一笑，在心中暗自思忖。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并未感知到任何灵魂存在的迹象。
但人在离世之后，大脑中的生物电确实会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散。
老陈长叹一声，拿起一副最新款的橙子AR眼镜，丢进了火盆。
跳动的红色火光里，映出一张满是悲伤的脸。
对此，陈延森的想法是：没苦硬吃，有福不会享。
若是他和老陈的身份对调，不说体验七大洲，起码也要领略五湖四海的风土人情。
整天钓鱼打猎，有什么意思？
一个小时后，祭拜结束，一行人分别坐上几辆车离去。
王子嫣下午还要和王子豪一起回正阳关老家，祭拜爷爷奶奶。
陈延森先将萌洁送回家，又陪着宋允澄回了趟庐江，叶秋萍一路随行。
次日上午，三人才转乘飞机，直飞川蜀。
与此同时。
橙子方便面的调研人员也抵达了春申，与中枢司负责人赵思远会面。
双方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敲定了一笔15亿华元的投资。
春申方面在南城工业区划出七百四十亩工业用地，并配套税收优惠与土地无偿使用政策。
届时，橙子方便面将在春申兴建一座年产量二十亿袋的方便面工厂，以及一座年产四亿袋牛肉汤的生产线，合计可提供五千个就业岗位。
这份投资协议一经签署，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