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禄口国际机场南跑道上。
只见两架型号不同、大小不一的飞机相继落地,经过数百米的滑行后,最终停在了专用机坪。
另两架护航的战斗机,则在天上掉头,朝着附近的军用机场飞去。
国际惯例,军民航空分离。
“咔嘶”一声,舱门应声打开。
陈延森探身而出,顺着舷梯走下,宋允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金陵中枢司负责人江大桥见状,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欢迎陈先生来到金陵!”
“江先生,客气了。”
陈延森抬起右手,笑着回应道。
他抬了抬眼皮子,只见十米开外,站着两排十三四岁的学生,手拿彩花,嘴里不断喊着“欢迎欢迎”。
很明显,都是从初中拉过来的。
而今天,是周六!
“陈先生,这边请!”
江大桥很会做人,到了机场后,就把等到VIP通道外的宋洋、汤镇哲、孟熙波和朱孝鹏几人安排到了停机坪边缘的休息区。
否则,根本就见不到陈延森!
毕竟按流程,陈延森下飞机后,可以从停机坪直接开车离去,连廊桥和贵宾通道都用不上。
陈延森点了点头,径直向前走去。
至于他的随身物品和行李,自有人负责打理。
“洋洋,老爸这辈子做的最正确决定,就是送你去虚城读书。”
宋思铭望着缓缓走来的陈延森和江大桥两人,一边拉着宋洋上前,一边压低声音得意说道。
虽说表面上,宋洋一没去森联集团工作,二来跟森联集团合作,所得好处甚少。
但宋思铭心里很清楚,有些人脉比钱珍贵。
要不是凭借认识陈延森这层关系,以他的身份,想跟江大桥近距离交谈,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森哥!”
“森哥!”
“森哥!”
汤镇哲、朱孝鹏、孟熙波三人招呼道。
“陈...哥哥!宋姐姐!”
王铮强家的女儿王珺瑶,冲着陈延森和宋允澄脆生生地喊道。
她今年四岁,差不多一米高,穿着条布满雏菊图案的小花裙。
长相算是中和了父母的优点,遗传了王铮强的身高、双眼皮和大眼睛,遗传了母亲白皙的皮肤。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在汤镇哲的婚礼上。
可她妈一听,顿时就慌了。
这小屁孩,千叮咛万嘱咐,要喊“叔叔”和“阿姨”。
总不能让陈延森、宋允澄比自己和王铮强矮一辈吧?
可王珺瑶看着陈延森那张顶多十九岁的脸,下意识就叫了哥哥。
宋允澄同样显年轻,单看长相,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刚上大学。
“没关系,叫年轻点好。”
陈延森轻轻一笑,打了圆场。
宋允澄拉过王珺瑶的手,往掌心塞了一个红包。
小丫头扭头看向父母,带着询问的目光。
“收下吧,谢谢你陈...哥哥。”
王铮强纠结了几秒,示意女儿可以收。
“森哥,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先吃饭?”
宋洋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才三点多,太早了,找个地方坐一会。”
陈延森提议道。
“森哥,我知道一个地,中华门对面有家商K……”
宋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思铭狠狠地瞪了一眼。
混账玩意,没看到江大桥在这,一副很想跟着的表情。
难不成带中枢司负责人去商K?
“有小孩在呢,换茶馆吧。”
陈延森顿感好笑。
宋洋在他的指点下,大学里搞校园快递代理,毕业去琴岛开创意民宿,就是房间里带水床、吊床的那种,结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最近几年,他又接连投了几部短剧,现在又弄了一个AI漫剧工作室,身家早已过亿。
没靠父母,全凭每次都踩中风口的运气。
整天在商K、酒店和饭桌上谈业务,身上一股子跟陈延森上辈子相同的味儿。
“陈先生,我知道一个地,环境还可以。”
江大桥主动推荐道。
“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陈延森倒也没有拒绝,交给江大桥去安排了。
随后,一行人上了车,一路向北。
另一边。
千里之外的燕京,南海别苑的院落内。
韩锦恒捧着一份文件正看得入神。
李青松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杯温茶,却迟迟没往嘴边送。
他知道,韩锦恒看的是过去两周阿马达核电基地的高分辨率卫星图像。
从施工规模和设备调运情况来看,阿比西尼亚很可能在建造某种大型核设施。
按莱格吉的说法,他们在建核聚变发电站,俗称人造太阳。
“你信吗?”韩锦恒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不重要,不是吗?”
李青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
以森联集团的研发能力,真想造核弹,完全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
“难怪云鲲航天的第一次返航,就率先提炼出了300克氦-3。”
韩锦恒放下材料,淡淡说道。
他看了一眼李青松,与三年前相比,对方更年轻了。
当然,他也一样。
“陈延森研发的衡端素确实是一款神药!”
韩锦恒不由地在心里感慨道。
森联是华国唯一一家,全面进入欧美市场的跨国企业。
从农化、零售、消费电子到基建领域,都能看到森联的影子。
“从SY-002发售后没多久,他就拿出了SY-003基因强化剂,不难看出,SY-003早就研制出来了。”
李青松立即回道,一副看透陈延森操盘思路的样子。
“他想在国内建10座与阿马达同等规模的发电站,你怎么看?”韩锦恒又问。
“从智橙科技与橙子汽车近一年的举动来看,陈延森多半是想扩张人工智能的商业化应用场景,电力是AI产业的能源之基,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动,所以我觉得,提前布局电力产能提升,绝对百利无一害。”
李青松想了想说道。
“可他想要51%的股权占比。”
韩锦恒垂了垂眼睑,幽幽说道。
在国内建核聚变发电站,他欢迎。
但51%的股权,让他有些为难。
他不是不想给,只是怕后面的人拎不清,将来因为股权分配的事情而产生矛盾。
要知道,从2015年起,陈延森每年在国内停留的时间都不足一个月,久而久之,关系总会淡的。
人与人的关系,不就这么一回事。
在普通人眼里,陈延森是世界首富、科研大牛,但在韩锦恒的视角下,陈延森却是阿比西尼亚和鼎华的幕后大老板。
要不然,鼎华一个东亚地区的国家,凭什么加入有北美、阿比西尼亚在的东非贸易特区?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另外,乔纳德也跟陈延森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说,乔纳德的二女儿,曾在森联城住了近一年。
这还是能查到的信息,查不到的东西只怕更加惊人。
对于这种人物的要求,他自然要慎重考虑。
而金陵方面,之所以提高了接待等级,也是因为陈延森的地位,的确在飞快攀升。
“我了解过庐州等离子体研究所的研发进展,电子温度约刚突破1亿摄氏度,勉强能实现10秒高约束模式长脉冲运行。
但这与陈延森提到的技术方案,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庐州等离子体研究所将Q值提高到2,也达不到森联能源科技的转化效率。”
李青松委婉地说道。
他知道大老板是个行事果断的人,此刻很可能已经有了决定。
问他,仅仅是想听听他的看法,对方自会作出判断。
“有道理!别忘了,他曾在西雅图经济高峰会上说过,电力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货币的锚定物。
当然,算力也有可能!”
韩锦恒语气笃定地说道。
果然!
李青松心头一乐。
不过,韩锦恒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约莫五六分钟后,他才说出了心中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