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源一号化合物强化过的果然不一样!”
栖云庄园,刚看完水原翔平发来的技术文档,陈延森一脸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双目微合,感受着耳畔的初冬细风。
竹林摇曳,干枯的叶子打着旋,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最后落在草皮上。
大福瞪着一双斗鸡眼,一会看看陈延森,一会又扭头看向屁股后面的小路。
它跟橙子医疗实验室的露西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露西是轻度智障,而它是中度智障。
在吃了大量的Neuro Guard、NG-X,并注射了一支月源一号化合物后,才勉强学会在固定的地方排泄。
但终究还是留下了病根,斗鸡眼没能治好。
王子豪第一次见它就评价道:“这猫一看就不笨。”
但也不聪明!
不过,宋允澄倒也没嫌弃它,把它丢给了陈安屿照顾。
与此同时。
“陈景阳”已全面接入了森联城的政策管理,负责工商、教育、住建、人社、巡检、水利和财务等多个协会的日常运作。
这也是它负责的第二座人口超500万的城市。
莱格吉则在圣诞节的祝福视频中,提到了从2019年1月1日起,阿比西尼亚将推行周薪制,不管是本土企业还是外资企业都得遵循这一新规定。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庐州,魏高带着姚嘉怡、刘登然,以及团队的研发人员,拿着超声触觉研究小组的技术文档,组装了一台超声波触觉原型机。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戴着一副白色边框的眼镜,他站在实验区,每走一步都透着几分犹豫。
他叫庄远博,也是拼呗产品部总经理庄瑞的小侄子,视网膜感光细胞先天缺失。
对他而言,别说太阳和月亮,就连黑色是什么,他都无法理解。
因为人在闭眼还能感受到眼皮外的光亮、明暗变化,本质是眼球仍在感光。
但先天全盲者的主观感受却是虚无、空洞、没有颜色、没有光影、没有画面,就像你用耳朵去“看东西”,什么都感知不到。
此刻,他戴着魏高实验室研发的外置脑机AI眼镜,可以“看”见房间里的各种物品。
三米外,一张桌子挡在他的身前。
AI眼镜的摄像头将画面信息转化成电子信号,经由系统处理后,从中提取关键视觉特征,如物体轮廓、边缘、距离和移动方向等,然后再将视觉数据转化为神经脉冲编码模式,进而在使用者的大脑里构建3D空间模型。
但佩戴它的人,看到的并不是一个色彩丰富的世界,而是类似夜视轮廓感的线条,纯黑白的。
就拿人来说,约等于圆加长方块。
至于长相?
根本看不清的!
它能做的是,帮助使用者规避路上的障碍物,分清各种物品的轮廓,仅此而已。
市面上最好的产品分辨率也才256通道,即16乘以16的像素。
智橙科技的这款产品是7056通道,比常规产品的分辨率提升了好几倍,但依旧是三十年前的电子表显示屏水准。
而人眼看到的像素约1.3亿,普通的智能手机在1000万像素以上,差距之大,不难想象。
“嘉怡,把灯关了。”
魏高小声说了一句。
“好。”姚嘉怡点头应道。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副灵耳 S1,但与对外销售的产品有所不同,她的这副外置脑机耳机,搭配了语音解码芯片,配合AI算法模型,针对语音信息识别精准度几乎达到了100%。
日常生活中所需的文字,基本上都能做到精准识别。
但在复杂单词和语义上,还存在些许不足。
差不多再经过半年时间的完善,才会在2019年的智橙科技的新品发布会上,与客户见面。
“啪嗒”一声!
姚嘉怡将实验区的廊灯、照明灯都给关了,并让人拉上了所有窗帘。
顷刻间,黑黢黢一片。
AI眼镜的光感元件,在察觉到亮度变化后,立即开启了超声波触觉系统。
微型超声波阵列开始工作,512个独立控制的换能器产生的超声波束,在庄远博的方圆五米形成了一个个密集的压力点,这些点阵迅速组成每一件物品的轮廓。
在夜视和超声波触觉系统的信息补偿下,完全可以让使用者感受到跟白天相同的效果。
庄远博本能地抬起手,在距离桌角还有三公分的地方,就能感受到一股阻力,随后AI眼镜自带的语音提醒功能,告诉了他眼前的物体是什么。
魏高站在监控设备前,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由激光雷达构建的三维点云模型实时更新着。
房间被解构成数百万个带有深度信息的空间坐标点,毫米波雷达补充着摄像头盲区的信息,深度传感器精确计算着每个物体的距离矩阵。
这些海量数据被芯片以脉冲信号的方式传递信息,功耗仅为传统GPU的十分之一。
半个小时后,测试结束。
姚嘉怡递给庄远博一瓶橙子山泉的草莓汁,领着他去了休息区。
“登然,你怎么看?”
魏高看向自己的学生兼助理问道。
“老师,有点难受。”
刘登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7056个通道便是他们的极限了!
实际上,不是做不出来100万个、1000万个通道的独立刺激电极,而是塞进大脑后会乱串,普通人压根就没能力识别如此多的光电信号,再加上神经编码不是像素逻辑,硬堆通道也没用。
在普通屏幕上,一个像素只亮自己,互不干扰。
而外置的脑电极,电流会在脑组织里扩散,相邻电极刺激的神经区域大面积重叠。
通道越密集,串扰越严重,有效分辨率不涨反跌。
更何况,数百万个通道如何解决供电、布线、信号处理的问题?
从工程逻辑上,就不可能!
“除非芯片制造工艺进入皮米级的时代!”
刘登然又补了一句。
“慢慢来呗,从256到7056通道,我们都搞定了,还怕下面的路?你得明白一个道理,科技是会进步的!放在十年前,你觉得会诞生灵耳 S1这种产品吗?”
魏高轻轻一笑,拍了拍刘登然的肩膀安慰道。
“应该会觉得很魔幻吧。”
刘登然咧嘴一笑,如实回答道。
2008年,那时候还是一个全民山寨机和功能机的时代,能在WAP网站看小说、玩QQ农场、加载一张苍老师的工作照,都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像灵耳 S1这种能完成人机互动的产品,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过。
“喊上嘉怡,晚上请大家去涮唐风吃火锅。”
魏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冲着刘登然说道。
此时,窗外竟飘起了雪花,初冬时节吃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好的老师。”刘登然倒也没有拒绝,应了一声后,就在实验室的云舟项目群里喊了一声。
魏高每次请客吃饭,那都是实验室全部出动。
这笔钱是他个人掏!
毕竟,实验室的名字前,还有“魏高”两个字。
七月中旬时,他还请了实验室的300多人去游乐园包场团建。
一天花了40多万!
也是自掏腰包!
庐州电视台采访他时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魏高的回答却很真诚,但也装到了极致:“钱太多了,我一个人花不完”。
尽管在学术界,他的名气比不上孟杰、吴俊哲等人,但他参与研发的电子和医疗产品可不少,每年光专利分红都有两三千万美币。
钱这东西,一旦多了,就像池塘里的水藻,越长越多。
很快,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就收拾好了工作台,准备下班。
庄远博作为实验室的兼职测试员,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姚嘉怡给庄瑞发了条信息提醒,牵着庄远博往外走。
“姐姐,我以后能一直用这个眼镜吗?”
“当然可以,等技术更成熟一些,说不定你就可以看见爸爸妈妈了。”
姚嘉怡揉了揉庄远博的小脑袋说道。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中间涉及到脑机视觉、皮米级芯片、人工视觉修复等多项技术黑洞,若无法在半导体和生物技术层面取得突破性进展,智橙科技最大的能力上限,也只能为视觉障碍患者创造一个类似贪吃蛇的像素世界。
说完,姚嘉怡的心情有点低落,并与刘登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被禁锢的无奈感。
同一时间。
位于杭城的科游互动总部,CEO冯霁也戴着一副眼镜,与庄远博的有点像。
但他的心情却很亢奋!
其实,他的这款AI眼镜也是智橙科技的产品,主要技术方案由魏高实验室提供,但细节层面交给了橙子科技的智设部门。
它将AI、AR和超声波触觉系统结合在了一起。
在冯霁的视线内,办公室被AI眼镜分割成了两层。
一层是真实的办公室,另一层则是虚拟叠加层。
一只通体赤红、双翼舒展的毕方,就站在两米外,火焰般的羽毛熠熠生辉。
毕方是《山海经》的一种独脚异兽,又叫火鸦,拥有吞吐火焰的能力。
“冯总,毕方的毛发渲染,我们用了物理引擎模拟风场,每一根毛发都能随着真实风速飘动。”
技术总监赵凯指着屏幕上的毕方3D模型,十分得意地说道。
“细节做得不错。”
冯霁夸了一句,又问:“其他几个呢?”
“穷奇做好了,烛龙完成了一半,如鱼做了三款不同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