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彼岸的话题吴蚍蜉并没有多说,并非是有什么危险,而是那已经超出了吴蚍蜉的理解极限之上了。
如果说此世当真有此岸与彼岸,那么一切凡人,一切超凡者都是在此岸之上徘徊挣扎,只有抵达圣人位格时才算是踏入此岸和彼岸之间的苦海。
只是这苦海当真无涯,圣人都在其中沉沦,看不到尽头望不到边,都不说青帝初佛初仙了,便是那已经不可思议强大的污染源头,依然是沾染因果,有那劫难,依然在这苦海里沉沦。
要知道污染源头已经强大到了一梦一世界,一念一菩提的程度,然后世界又衍生出无穷世界的层次,而其中更是可以衍生无穷非道果的超凡途径和超凡强者,连根源层级都可以随意衍生无穷,而祂都还在这苦海中挣扎,分不清真假,由此对比,天知道踏足彼岸者到底要强大到什么层次上呢?
那已经超越了吴蚍蜉的想象与理解极限之上了,别说是讨论,连想象都做不到,所以自然只能够当其不存在了。
当夜无话,吴蚍蜉不知道他的话给了几人多大的震撼,不过逆西游结束就在眼前,旁话也都无关紧要,他避开了甘娘子,与长安城隍,张道然,寂墨三人询问了一番,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也愿去梦世界构架,代表本世界为吴蚍蜉而战的决定。
既是如此,那么吴蚍蜉也愿意给予他们庇护,待到未来此世成真,他们也会是有福之人,不说称祖作宗,成仙得道,至少也是有了更多的期望与念想。
至于甘娘子,碍于约定,吴蚍蜉也会庇佑她去往梦世界,但是也仅此一人,别的人和这个折叠卷曲小世界都将被他收纳,直到未来必然到来的那一刻时,这个折叠卷曲的小时空才会化为真正的世界。
一大早,吴蚍蜉甚至都还没起床,甘娘子就带着宫女开始了忙碌,待到他起床时,就看到一大桌盛餐,而牢A先一步坐在桌旁开始了大吃大喝,而甘娘子一身盛装,看到他后就带着侍女宫女一起起身相迎,待吴蚍蜉坐到了座位上后,甘娘子才道:“夫君辛苦了,今日且尽享此餐,奴家愿向天地祝祷夫君此战顺利,武运昌隆。”
这种祝福祝祷语词在此世其实是有定式的,一般都是家中男子出征,平民一般是祝祷祖宗,贵族除了祝祷祖宗以外还会多一些神灵佛陀或者家神之类的祝祷,只有皇室或者就是皇帝,才会祝祷以天地。
不过吴蚍蜉在此世是圣人,理论上而言,他比天地还要大,可是超出天地后该向什么祷告,甘娘子实在是不知,所以她也只能够向天地祷告保佑她的男人平安归来。
这种祷告其实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一种最纯粹质朴的祝福和祈愿,吴蚍蜉也能够感受到甘娘子的不安与决然,这一身盛装更是最好的证明。
恰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什么都做不了,而这送别其实已经是她想到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吴蚍蜉只是默然,坐下开始吃喝,然后他将这整桌菜肴全部吃完,这足足够十个大汉吃饱的食物全部进了他腹,然后他才对着甘娘子道:“你且放心,我必不会负了你。”
甘娘子灿烂一笑。
吴蚍蜉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带着牢A出了甘府,而长安城隍三人早已经在甘府外等候着了,而且还不光是这三人,整个长安城大街小巷,目光所及处都是人群,并不是皇宫里的那些士兵,而是民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自此世五百年前天变之后,此世就是妖魔鬼怪的游乐场,所有的凡人都变成了血食与饲养的牲口,便是原本是正道的残存神灵道人,在污染之下也只能够同流合污,类似于长安城隍,张道然,寂墨这样存在已经是极罕见的庇护一方的有道之士了。
可以说,此世的凡人们活得是苦不堪言。
吴蚍蜉的到来并没有大张旗鼓,那怕一开始大闹了长安,但实际上知晓他的也只有达官贵人这样的高层,又或者是此世的修道者,妖魔鬼怪这些,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他其实相当于不存在,那怕是之前有了圣人紫气万万里的情景,凡人们也普遍当成是天象,而不是具体的个人。
所以吴蚍蜉并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不光是长安里的民众,长安周边,甚至更远城市,镇子,乡村的民众似乎都汇集了过来,他们远远的看着吴蚍蜉,那怕更远处看不到这边的人这时候也都肃穆而立。
“……很多人早就来了。”
甘娘子的声音在吴蚍蜉身后发出:“你是圣人,站得太高,以世界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所以看不到脚下,但是我们却铭记于心,在你实行逆西游仪轨时,他们就已经受益,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他们或许无法给予你任何帮助,但是他们也想要亲眼来见一见救了他们,救了世界的圣人……”
吴蚍蜉抬头看天,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心中依然是悸动颤抖。
“不,他们并不是在我脚下,也不是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他们还有你们,能一直站我身边……这对我非常重要。”
吴蚍蜉抬头说着,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对着前方抱拳而立,同时对身后的甘娘子,还有眼前所有的人道:“吴蚍蜉,见过此世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