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向你们展示他们此刻的状态,因为一旦展示,就意味着将他们从‘死亡’中拖出一角,就会产生‘存在’的涟漪,就可能被正在肆虐的正神察觉。”
唤醒者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我可以展示一点别的。”
忽然,那股死寂的意念轻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梦幻天琴号的弦基计算机接收到了一段极其诡异的数据流。那不是常规信息,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模拟影像。
在影像中,出现了一片绝对“空无”的区域。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时空起伏,甚至没有量子涨落。
它不同于真空,真空仍有涨落,仍有潜在的“有”。而这片区域,是绝对的“无”,是连“潜在”都消失的基底。
就在这片“无”之中,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印记”。它们没有任何活动,不散发任何信息,不与外界有任何交互,但它们“在”。
它们的存在形式无法用“存在”或“不存在”来描述,更像是一种……“曾经存在过,并且可能再次存在”的“痕迹”或“蓝图”。
其中一个“印记”,给岳渊和所有人类一种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感觉,那是人类文明独有的某种“集体存在印痕”,是文明主体特有的“存在基底”!
“这是……”岳渊屏住了呼吸,哦……处在虚量子状态的他也不需要呼吸。
“这是‘死亡状态’的模拟影像。那些印记,就是处于该状态的文明‘存在基底’。中间那个,就是你们人类文明主体的‘印记’。”唤醒者的信息传来,他接着说道,“他们的一切……记忆、文化、科技、个体意识数据、文明整体结构,都被完美地封存在这个‘印记’里,处于绝对静止、绝对无扰的状态。只要我愿意,并且外界条件安全,我就可以将这个‘印记’‘唤醒’,让它重新展开为你们熟悉的、活生生的人类文明。”
影像消失。
舰桥内鸦雀无声。
尽管难以理解,尽管颠覆认知,但那种来自存在本质的熟悉感和唤醒者展示的逻辑,让众人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者有之,茫然者有之,更多的是……希望和放心。
“所有未诞生的生命或者说存在,都会有这样的‘印记’存在吗?”龙星旅又问,他心中的好奇之火已经烧得旺盛。
“当然不。”唤醒者回应道,“只有用我们的科技让存在死去,才会有这样的‘印记’,而且……你们所看到的所谓‘印记’其实也是一种模拟效果,只是为了让你们理解、让你们相信我能唤醒他们,他们的状态实际上要复杂很多,这涉及到我们洞悉的无限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童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之前的愤怒已被困惑取代。
“因为我们始终认为,你们是希望。”唤醒者的回答直接而坦然,“我看过太多文明了。归墟者、重启者、大衍,他们很强,但他们的道路已经固定。你们人类……不同。你们对弦的理解,你们在无限与微观之间找到的独特道路,你们身上那股不断打破界限的劲儿……让我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不仅仅是赢得这场战争的可能性,更是……超越这场战争的可能性。”
“两个宇宙的战争,根源在于对‘存在’和‘资源’的认知局限。神庭以为掌控我们这个孪生宇宙的低熵就能永续,却不知这是饮鸩止渴。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可能,一种超越掠夺与对抗的可能。我觉得,也许能在你们身上看到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