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站位就能看出些端倪了,陈应元居中,彭波和董忠两人则分立两侧,三人都是千户,能决定他们如此站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
西镇抚司陇山臬所三大千户中,陈应元是最早突破到显阳级的,比董忠早两年,比彭波早四年,且有银骨级资质,目前已经是显阳中期修为,基础力量11钧。
“彭兄,董兄,两位觉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陈应元压下心头的激动,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立刻回头询问两位同僚的意见。
实力最强,不代表可以乾纲独断,随着近些年大夏各项制度愈发健全完善,陈应元心里清楚,以往凭实力说话的野蛮作风,在大夏,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陇山廨所三大千户中,他实力最强不假,但镇抚司是夏宫直属机构,他和董忠两个千户,都是被营需部邱司正强行塞进来的,人家彭波实力虽弱,却是妥妥的夏宫嫡系,最上面有夫人这个大靠山不说,往上一级还有徐世成这个西镇抚司副指挥使扶持,就根脚来说比他和董忠强的多。
徐世成近两年一直在针对自己,动不动就拿陇西地界勘探进度太慢的理由,在指挥使洪天跟前上眼药,摆明了就是想拿掉自己这个千户。
陈应元也在头痛,屡次尝试向徐世成示好,多次不起作用后,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跟徐世成没有并无私怨,归根结底就是派系不同,天然对立。
西镇抚司指挥使洪天是夏宫派,理所当然想把下面九个千户都换成自己人,而直属西镇抚司的陇山臬所三个千户,只有彭波一个夏宫派,他跟董忠两人理所当然就成了被撤换的目标。
他的处境不好,董忠其实也一样。
他甚至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徐世成私底下已经找了董忠,两人很可能达成了秘密协议,只要将他这个实力最强的给挤走,往后就不再针对董忠了。
这大抵是一手分化策略,想让自己跟董忠生嫌隙,陈应元也是当过几十年头领的人了,这点伎俩,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关键这是一手阳谋,风声一旦传出,计划就成了。
他相信自己收到消息的同一时间,董忠那边肯定也从某些渠道得知,徐世成跟自己达成了秘密协议,要共同排挤他。
嫌隙已经不可避免地诞生了!
所以,他现在不光跟彭波关系微妙,跟同阵营的董忠关系也一样微妙,因此两方他都必须尊重。
“紫阳谷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大河村总人口只有一万多,可以直接控制起来;考虑到刘鸣刚刚已经将白公村的人灭了口,所以白公村也要控制起来,将两村封锁后,派人手打探周边村落的具体情况,能控制的全都控制住,我们可以直接去虎阳城看看,刺探一下这个东原镇的实力……”
彭波率先开了口,没有提其他事,全部总结下来,就是由他们对虎阳城周边先进行渗透控制,然后勘明东原镇的整体实力,有了确切情报才采取下一步行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番安排也无可厚非,可陈应元听完后,眉头还是皱了下来,沉声道:“彭兄,是否太激进了?
紫阳谷一共只有两千人不到,我刚刚只下令让十五个百户带人来,一共就是1500多人,这点人手,控制人口一万多的大河村勉强还行,可要是加上两万多人的白公村,就有点吃力了。
我们来之前,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徐大人在陇山郡城,他过来只要半天功夫,可洪天指挥使在夏城,等他过来就要明天夜里了。
若能将两个村子彻底控制住还行,要是不慎走漏了消息,打草惊蛇,让东原镇心生提防,后续又要增添不少麻烦……”
他们三个千户一直都留守在临时驻点紫阳谷,刚刚白无忌跟向子山一回来报信,他们立刻就派人回陇山郡城了,这么大的消息,陇山郡城收到消息,必然也会第一时间上报到夏城。
陈应元笃定,消息只要传回夏城,不光副指挥使徐世成,其余两个副指挥使元善、王韬,指挥使洪天肯定都会过来,兵戎、营需、狩猎、采伐四部也会派人过来作先期准备。
彭波的心思,陈应元大致是能猜到的,等那些大人物来了,后续部署就不可能由他们三个千户说了算,所以趁现在能捞多少功劳,就得先捞到手。
问题是,捞功也是有风险的!
一切都如彭波说的这样顺利,那当然万事大吉。
可要是出意外了呢?
比如他们没能把大河村跟白公村控制好,不慎走漏了消息,引起了虎阳城乃至东原镇的警惕,那他们就是急功近利,为大夏后续的兼并扩张,制造了不必要的麻烦。
发现陇西地界,首功自然是刘鸣,但他们这些在陇山雪林内耕耘了数年的人,多少也能分一杯羹,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是有功的状态。
可若真如假设的那样,因急功近利为后续兼并扩张制造了不必要的麻烦,那罪名也是少不了的,如此功过相抵,岂非白忙活一场?
“陈兄说的不错!一口气控制两村近四万人,我们大概率要采取一些必要的血腥手段,还不一定能确保成功,万一消息走漏,大夏还没正式涉足陇西,就先恶了陇西人,后续麻烦更多。”
董忠开口了。
得到了董忠的支持,陈应元立马就轻松了许多,董忠能开口支持自己,那代表他跟徐世成的秘密协议就是无稽之谈,先前的那点嫌隙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有去理会彭波难看的脸色,陈应元挥手道:“那就先控制大河村即可,先找出村中籍册,跟下面所有都百户交代清楚,一定要将村子所有人悉数控制住,不得缺漏一个,事关重大,谁出问题就追责,真误了大事,本千户绝不留情!”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看着彭波继续道:“当然,我们三个可以先去虎阳城打探消息,但只有半天时间,看能不能为徐副指挥使,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
彭波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还真以为陈应元这么大公无私呢!
到底还是跟自己一样,有提前捞功的心思,那又何必假惺惺的否决自己的提议,15个百户所,控制两个村级营地,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么?
想到这,他脸色又难看了些,摇头轻哼了一声。
“彭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见三位千户议事结束,孟阳也装着胆凑了上来,把刚刚从聂刚口中盘问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彭波虽是上级,但自己只是正六品的总旗官,上面还有副百户跟百户,平时很难直接跟他对话,这个时候主动凑上来,自然是存了表现的心思。
“你是孟应孟长侍的三儿子,没错吧?”
听彭波一语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孟阳心头微微有些激动,父亲是夏宫六长侍之首,他出身名门不假,可由于大夏六年前确立了嫡长子继承制,孟氏的资源,这些年基本都倾斜在了他大哥孟天的身上。
他这个孟家三公子,其实没有受到多大关注,能爬到正六品总旗官的位置,固然有家族的照应,但与他自己善于钻营,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彭波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拉关系。
通常,拉关系就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彭波要交给自己的任务,肯定不是小事,孟阳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拱手上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道:“家父确是孙长侍,想不到,彭大人连这个都记得,属下荣幸之至!”
彭波笑了笑,扭头看着地上白公村的尸体,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在筹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