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抬起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四种神域在他的面前展开。
那四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展现,每一道都足以让整个星区的灵能者在瞬间陷入疯狂。
它们在这片没有恒定概念的亚空间中肆意铺展,像是四道来自不同维度的潮汐,将罗安团团包围。
那些神域的边缘相互碰撞、相互侵蚀、相互融合,发出一种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声响。
那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
那不是光芒,却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目耀眼。
整个银河系,但凡与亚空间有丝毫勾连、拥有灵能天赋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战栗。
泰拉星语庭的星语者们集体失声,手中的灵能水晶在瞬间炸裂,他们眼前的视界被无尽的金光与四色狂潮填满,仿佛亲眼目睹了宇宙的终末;
灵族的方舟世界里,先知们猛地从预言座上惊起,灵骨构筑的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们所窥见的所有未来都在这一刻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就连远在银河边陲的绿皮灵能小子,也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厮杀,抱着脑袋发出惊恐的嘶吼,感知到了那股足以碾碎它们所拥有的一切WAAAGH!能量的恐怖威压。
他们看不见亚空间深处的对峙,却都在灵魂之中,感知到了这场足以称之为末日降临的惊天动地景象。
即使五位混沌大能此刻都并非真身降临,而仅仅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射到了这个地方,其中爆发出来的惊人波动依然骇人听闻。
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实宇宙的否定,祂们的注意力所及之处,亚空间的结构都在发生着根本性的扭曲。
无数道涡旋在祂们的神域边缘疯狂地扩散开来,每一道都足以吞噬一支完整的舰队。
那些涡旋相互碰撞,激荡出更加狂暴的能量涟漪,如同无数颗恒星同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将整片亚空间都照耀得宛若白昼。
而在那白昼的核心,罗安静静地站立着。
他没有等待太久。
虽然亚空间内并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这场战斗本来可以持续万年之久,或者在一瞬之间决出胜负。
但是在罗安的主观判断之下,这个时间仿佛被恒定了下来,艰难地走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以一种近乎凝固的速度缓慢前行。
而这样仿佛如同倒计时一般的概念,也让混沌四神们无法忍受。
于是,祂们出手了。
首先是恐虐。
无穷无尽的兵器从沙漠中升腾而起,每一种兵器都曾经饮过无数生灵的鲜血,每一道锋刃都在亚空间的情绪波涛中淬炼了亿万年之久。
它们汇聚成一道猩红的洪流,朝着罗安碾压而来!
然后是奸奇。
那座水晶迷宫的每一块晶体都在同一时刻开始转动,它们以一种完全违背任何逻辑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化作了一道道扭曲的法术。
那些法术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在不断地变化着,时而是一道闪电,时而是一片迷雾,时而又化作无数只眼睛,从每一个可以想象和无法想象的角度朝着罗安窥探而来。
接着是色孽。
那座紫色宫殿中溢出的香气在这一刻浓郁了千万倍。
而在那香气的背后,是无数道华丽到极致的锋刃。
那些锋刃薄得几乎透明,它们在空中划出的轨迹都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仿佛是某种至高无上的艺术。
但任何被它们触及的存在,都会在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中同时崩溃。
最后是纳垢。
那座恹恹不振的绿色花园在这一刻骤然苏醒了。
散发着腐败与疫病的气息开始扩散,其中蕴含着足以让一整个星区的人口在呼吸之间化作脓水的恐怖瘟疫。
而纳垢将这些瘟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绿色的洪流,朝着罗安汹涌而来。
杀戮、诡变、欢愉、腐朽。
四道足以颠覆银河的力量,从四个方向,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齐齐朝着罗安集火而来!
亚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
一道横贯整个亚空间维度的裂痕在罗安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那裂痕的边缘燃烧着四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数道亚空间涡旋在那裂痕周围疯狂地旋转着,它们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相互湮灭,爆发出的能量足以让现实宇宙中的恒星都为之黯然失色。
而罗安的应对非常简单。
他平静地抬起手来。
背后来自于帝皇的光辉越发炽烈,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与混沌四神的力量正面碰撞在一起。
此时此刻,在银河系的各地。
那些正在教堂中祈祷的国教牧师们忽然停下了口中的祷词。
他们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某个方向。
而在他们所看不到的维度里。
无数道无形的信仰之力,从银河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化作点点金色的洪流,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限制,尽数汇入了罗安身后那片宛若瀚海的金光之中。
它们穿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最终汇入到了那抹宛若开天辟地的金光之中。
那金光越发炽烈,越发纯粹,越发势不可挡。
它从罗安的头顶笼罩而下,就像是一道神之庇护的帷幕,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