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已下。
伴随着这个命令的下达,来自于基因原体的最高意志在瞬间传达到了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那些来自于机械神教的技术神甫,还是那些银白色骷髅形态的太空死灵,都仿佛被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一般,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效率运转起来。
那些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设备逐一亮起了光芒。
首先是那些人类帝国最尖端科技所打造的仪器,它们发出了一种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嗡嗡声。那些复杂的能量管线开始流淌过一道道金色的光流,数以万计的数据流在设备之间的光纤中疯狂奔涌。
而紧接其后的,是那些带着明显异形风格的太空死灵科技造物。
那些如同骨骼般蜿蜒的管线中,幽绿色的能量开始流淌。那些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仿佛连现实本身都在这种庞大的力量面前微微颤抖。
两种截然不同的科技光芒在这片地下空间中交相辉映。
“能量回路自检完成。”
一种被合成器处理过的声音报告道,“第一至第七十三号转换器运转正常,输出功率稳定在预定参数之内。”
“黑石共振频率已锁定。”
另一侧,一名太空死灵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声音接续道,“抑制场生成器进入预热阶段,预计在四十七秒后达到启动阈值。”
费鲁斯·马努斯平静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注视着眼前这片由光芒与数据构成的海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前。
费鲁斯还记得那个时刻。
当他的计划被传达下去之后,数名人影从那些设备的阴影中走上了前来。
最先走上前来的是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塔拉辛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基因原体。
不得不说,某个玩弄巫术的老咸肉的审美能力确实不差。
塔拉辛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这么完美的体征,如此具有历史价值的存在从死亡之中走出——他已经难以估算这究竟蕴含着何等程度的收藏价值了。
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基因原体,一个在万年之前就已经陨落、却又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重新带回人间的传奇。
如果能够将其收入自己的博物馆中,与那个克隆福根放在一起做一个最完美的配对展示——
可惜的是,现在的他只能遗憾地将这个念头收回。
费鲁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来人,他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对于塔拉辛那种仿佛打量藏品般的目光,基因原体选择了直接无视。
“你们几位现在应该也可以拿出可行性的参考方案了吧?”
费鲁斯的声音在这片地下空间中回荡。
是的。
对于关闭恐惧之眼这件足以改变银河系格局的大事,他们内部已经进行过了无数次的商议与推演。每一个可能的方案都被摆上了桌面,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论证,每一种可能的风险都被评估了无数次。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有了合适的办法。
只是需要这位被人类帝国以及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金色存在授予了在此处决定一切事宜最高权限的战帅拿一个主意罢了。
“是的,我们已经得出了结论,费鲁斯大人。”
在那几个身影之中,贝利萨留·考尔摘下了头上的兜帽,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作为某个此刻正在亚空间中大肆破坏的人物的分身,他本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但是幸运的是,在获得现实扭曲能力之后,考尔大贤者甚至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自己对于现实扭曲能力的理解,在整个帝国之中仅次于那个名为罗安的存在。
而他也因此整出了不少狠活。
区区将自己的人格进行分裂,打一个简单的双线,让自己能够同时处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两端的战事,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
“没错,第一个方案就是采用我们太空死灵原本用来关闭这种亚空间裂隙的方法。”
无尽者塔拉辛接过了话茬,他那空洞的金属声音中带着某种微妙的自豪感,“我个人其实比较推荐这一点。将能量输出开到最大,在此处将抑制场的涡流推到极限,以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将这个裂隙彻底弥合。这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技术,在上一次天堂之战中,太空死灵也曾经用同样的方式关闭过亚空间裂口。”
费鲁斯安静地听完了。
作为一名同样对机械和科技之道有着极深造诣的基因原体,他几乎在塔拉辛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出了这个计划中的缺漏。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可避免的将会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
费鲁斯用一种陈述而非提问的语气说道,“帷幕背后的混沌大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采取这个方案,他们会在这方面获得极大的影响力,甚至有可能直接干扰弥合过程的稳定性。”
他的言下之意非常简单。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的,基因原体大人,有的。”
在一旁的另一个身影中,又有一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前死灵技师萨顿向着基因原体点了点头,用一种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
“那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不休的,更加剑走偏锋一点的办法。”
他顿了顿。
“相信那位大人的力量。”
根本不需要说出其名讳,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相信那个名为现实扭曲者的力量。”
萨顿继续说道,“我们成功地利用这样的方式组合出了某种仪器。结合那位大人所提供的异常材料以及异常物品,我们成功构建出了一种能够将现实扭曲能力投射出去的装置。在太空死灵能量以及投射阵列的支持下,我们能够在天文尺度上将现实扭曲能力的范围逐步扩散。”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将现实扭曲能力当作一个橡皮擦——或者说,就像往伤口中填充愈合物质,又或者如同为撕裂的创口打上绷带。不是强行弥合,而是以一种更加自然的方式,让恐惧之眼不可逆地愈合。”
“据我们推测,采取这种方式的话,混沌大能对这一过程的影响力将十分有限。”
费鲁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这就像是在一张被撕裂的画布上,用一种与画布本身材质完全相同的丝线,一针一线地将裂口重新编织起来。
那些丝线本身就是画布的一部分,是现实本身的一部分。
亚空间的力量可以撕扯对抗那些强行缝合上去的补丁,却很难对与画布融为一体的丝线造成影响。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