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卡迪亚地表,第七装甲防御区。
一辆奇美拉装甲运兵车的舱盖被人从内部重重推开。
一名身穿卡迪亚军队制服的政委探出半个身子,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扫向架设在阵地后方的通讯扩音器阵列。
那是军区指挥部统一部署的战场广播系统。
平日里,这套设备要么用来播放国教牧师的战前祷言,要么用来传递至高堡主克里德的战术指令。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该传出刚才那句话。
“自杀?”
男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实在太奇怪了。
难道是混沌军队对我们的设备发动了干扰攻击?
自然而然地,卡迪亚政委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混沌方的技术异端或者灵能者很可能对广播频段发动了某种定向干扰,比如说废码攻击,意指通过污染指挥链的信息传递来瓦解部队的组织度。
合理的推断。
唯一的问题是……
“不对。”
政委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名士兵正跌跌撞撞地从战壕中爬出来。他的步伐踉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战术动作的姿态摇晃着,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平民。
但是,真正让政委倒吸一口冷气的是那个士兵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正燃烧着蕴蓝色的灵能光辉。
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步枪,枪口对准的方向,是他自己的下颚。
“你在干什么!”
政委爆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奇美拉上跃下。
他的靴子重重踩在泥泞的战壕地面,溅起一片混着冰碴的泥水,然后他冲了过去。
他一巴掌拍飞了那支激光步枪,紧接着反手就是两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士兵脸上。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战壕中回荡。
但是,士兵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燃烧着蓝色灵光的眼眸中,痛苦与恐惧交织缠绕,仿佛溺水者在深海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浮出水面。
士兵的双手重新抬起,手指弯曲成爪状,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冷静!这是混沌的灵能法术攻击!”
政委一把扣住士兵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卡迪亚政委,他不止一次见过这种情况。
这是经验。
属于一名卡迪亚老兵的经验。
政委一记掌刀精准地切在士兵的颈侧,将其强行击晕,然后站起身来。
他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整条防线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那道声音正在通过每一个通讯扩音器、每一台单兵通讯珠、每一辆载具的内部广播系统同时播放。
它就像是某种无形的瘟疫,在空气中以声音为媒介疯狂传播。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
一名正在搬运炮弹的后勤兵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迷离而空洞,蕴蓝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浮现。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炮弹,从腰间抽出战斗刀,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将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刀刃划过。
鲜血喷涌。
那名后勤兵的身体重重倒在泥土中,头颅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脖颈上绽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而他周围的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同样姿态的尸体。
政委转头看向防线中的其他人。
幸好,并非所有人都在死去。
那些真正的卡迪亚老兵——那些在恐惧之眼的阴影下战斗了几十年的战士——正在抵抗。
政委看到一名满脸伤疤的军士长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战壕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开,鲜血顺着泥土流下。
不过,这样的人太少了。
如今的卡迪亚汇聚了来自整个朦胧星域各星区的援军。
莫迪安铁卫军,瓦尔哈拉冰雪战士,塔兰沙漠突袭者,还有数不清的由各个铸造世界提供的后勤辅助人员。
他们的战斗意志或许同样坚定,但他们没有经验,从未真正面对过混沌。
所以,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们便如同被收割的麦穗般成片倒下。
政委攥紧了拳头。
他的紫色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与此同时,亚空间深处。
罗安猛然回头。
在亚空间中,距离是没有意义的概念,时间同样如此。过去、现在、未来在这里交织缠绕,形成一团无法用任何理性逻辑梳理的混沌之网。
而现在,罗安感受到的是一阵汹涌的波涛。
死亡的波涛。
卡迪亚地表,数以万计的生命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消逝。
他们的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带着临死前的恐惧、痛苦与迷醉坠入亚空间。这些情绪的集合体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亚空间涟漪。
对于一场真正的混沌邪教祭祀而言,这样的死亡规模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是,混沌从不在意规模。
“帝皇!”
罗安大吼一声,金色的灵能光芒从他周身轰然爆发。
“我在。”
但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的黄金色能量从罗安身后涌现。
人类之主的力量从泰拉黄金王座上跨越无尽光年的距离,通过亚空间的路径直接降临至此。
那道黄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探入了卡迪亚星球所在的那片亚空间区域。
镇压。
净化。
封锁。
那些由集体癔症引发的自杀性行为所掀起的亚空间波涛,在帝皇意志的碾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情绪污染的扩散范围被压制到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