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履带碾过崎岖不堪的地形，扬起漫天尘沙，以一种就连身经百战的夺颅者都从未见识过的速度狂飙突进。
毒刃、风暴之刃、影剑——即使是放在大远征时期也极为稀缺的战争巨兽，此刻竟多到能够排成一道横贯地平线的钢铁壁垒，如同远古时期骑兵的墙式冲锋，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混沌阵线扑来。
而在它们身后，更加恐怖的存在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先是恢宏的教堂尖顶刺破天际线，紧接着，整座整座的金属巨像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是一艘又一艘的帝皇级泰坦，它们以堪称肩并肩的方式排列，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等离子歼灭炮的炮口缓缓转动，毁灭的光束蓄势待发。
他们以铺天盖地的气势碾了过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正在向前推进。
夺颅者将目光投向天空。
密密麻麻的黑点遮蔽了天幕，仿佛翻涌的乌云，又仿佛巡游的鸟群。
雷鹰炮艇、虚空鸟、劫掠者轰炸机——各种型号的飞行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
其中有些型号，连夺颅者都难以辨认。而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极为珍贵，是寻常战场上连见一面都难的空中死神。
就是这样的立体浪潮。
钢铁、烈焰、死亡。
三重叠加，以排山倒海之势碾来。
夺颅者释怀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它总算知道，先前那些千子巫师为什么会露出那般绝望的神情了。
就算它是恐虐座下第一神尊放血鬼，就算它曾与原体并肩作战，面对这样庞大的军势，个人的勇武早已失去了意义。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武艺斩杀的敌人，这是一道由钢铁与毁灭铸成的海啸。
而在下一刻，来自后方机械神教的大将军炮的齐射呼啸而至，火光吞没了一切。
夺颅者乌祖尔，连同身边那些同样露出绝望之色的混沌军团，在灼热的冲击波中齐齐化为了齑粉。
那些来自混沌诸神的远程减伤赐福，在这毁灭的火力面前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而那批钢铁洪流毫不停留地碾过了这片阵地，继续往远方隆隆驶去。
它们的履带碾过恶魔的残骸，碾过破碎的甲胄，仿佛碾过的不过是一地尘泥。
阵地后方。
指挥部。
马格努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捂住面孔，久久不语。
赤红的皮肤上写满了疲惫与挫败。
在它的身边，阿格曼等一批千子军团的高层同样沉默着，指挥部中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本来，马格努斯认为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
通过变化灵渗透，利用奸奇亲手调制的巫术感染在整个卡迪亚制造大范围的混乱。
然后利用混乱所引发的亚空间乱流，趁势降临，以闪电般的速度打开通往任务目标的穿梭通道，快打快收，在那个钢铁脑筋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全部任务。
这就是马格努斯所钟爱的战争美学。
用知识解决一切。
灵活运用灵能奥秘来作战，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标，优雅、精妙、兵不血刃。
这才是战争的艺术，而不是那些只会铺陈钢铁与血肉的毫无美感的蛮力。
然后，对方给他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
马格努斯死死盯着面前的战局，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驱灵死域！
这完全在马格努斯的意料之外，说老实话，他根本看不懂这仪器的运行原理。
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看似泾渭分明，实则无法彻底割裂。人类的灵魂投影便存在于亚空间中，若是将亚空间屏蔽，人理应变成毫无意识的活尸才对。
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既能让“驱灵死域”正常运行，又能保证自身意识清醒？难道这东西只会单方面封锁混沌？
世界上哪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马格努斯不懂，但是他大受震撼。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还是阿格曼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