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玛穿上了一套少女才会穿着的衣服，搭配她小麦色肌肤的淡金色的服装，以及白色的斗篷，这一身终于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少女了，就是李珂稍微有点幻视，但问题不是很大。
而卡尔玛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真正的自己，如果自己不是卡尔玛的话，那么自己就会穿成这个样子在村子里生活，并且找到一个合适的男人恋爱，并且在这个时候估计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倒不是说作为卡尔玛不能够结婚生子，而是卡尔玛基本是无法兼顾自己作为凡人的一生的，他们通常都和自己一样，每天的日程排的满满当当的，并且不动用魔法的力量的话，身体也只是一般的强健而已。
更何况跟大多数的卡尔玛都志存高远，几乎不会生下子嗣来影响自己的想法，所以这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明确定下，但实际上却存在的规则和道德。
所以作为少女的自己就算是再美丽也都是虚假的，真正存在的是作为卡尔玛的自己，也因此，就算是镜子当中经过化妆后的自己如何明媚动人，卡尔玛的内心都没有任何的……
“真的很漂亮啊。”
李珂开口了，他凑到了卡尔玛的身后，看着那与众不同的卡尔玛，轻笑着开口了。
“花蝴蝶，你这个样子可比之前要好看的多了，而且更像是一只蝴蝶了。”
卡尔玛很是愤怒，想要让李珂叫自己的名字，但心里却不想要让李珂叫她卡尔玛，所以低声开口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李珂要这样做，对方又有什么目的，她根本想不通李珂行动的原因和理由。
至于看上自己就更不可能了，这位德玛西亚的‘村长’身边的瓦斯塔亚女人和均衡叛忍，以及将军女儿的话题都快成为最新的话剧了，她虽然觉得自己容貌的确算是不错，但和那些容貌顶尖的女人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
所以李珂必然是为了卡尔玛所代表的东西而来，所以她十分的小心，没有因为自己凡俗的存在而动摇。
“我说了，想要解除你的迷惑，卡尔玛。跟我来吧，亲眼看看你所想要保护的子民。”
李珂再次牵起了卡尔玛的手，只是这一次她带上了丝绸制作的半袖手套，李珂将其带到了市集之上，而卡尔玛也注意到了，这家服装店的老板得到了一份充足的报酬。
市集非常的繁华，无数的人都在其中游走，购买物品和欢笑，这是她很难见到的东西，小时候因为幻象缠身而不得不居住在疗养院，长大后作为卡尔玛不断的处理艾欧尼亚的大事，她基本上没有什么享受凡俗生活的时间。
所以虽然是艾欧尼亚人，但是来市集上的次数，卡尔玛比李珂还要少。
然而这热闹的场景很快就让这位卡尔玛入了迷，她看着四周欢笑的人，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但很快，她就看到很多物美价廉的摊子的主人，基本上都是衣着破旧的外地人，并且陪着笑容的脸上，却有着满是哀愁和不舍的眼神。
周围全都是欢笑，但卡尔玛却看到了这些欢笑之下的无奈和痛苦，她想要做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作为卡尔玛的无力，她就又是一阵的痛苦和无奈：
一个年老的妇人卖着廉价的首饰和衣服，她身边的女儿看着一个可爱的簪子满是不舍，却只是抿着嘴巴一言不发，而一个充满了时光痕迹的碧玉簪子被买家嫌弃的时候，妇人更是心痛的几乎要哭出来，但却依旧没有把那簪子卖出多少钱来。
稚嫩的儿童看着一边的零食咬着自己的手指，眼眸当中却是克制，腰间的货物和他的身型相比也显得庞大，让人忍不住的怜惜。
他们的痛苦成就了另外一些人的快乐，这或许就是均衡的意义？
似乎好像也的确是如此？
卡尔玛知道这是错误的，她不由自主的向着艾欧尼亚之魂祈祷了起来，因为每一次，当艾欧尼亚的子民遭受痛苦的时候，艾欧尼亚之魂总是能够帮助他们。
“你在向艾欧尼亚之魂祈祷吗？花蝴蝶。但我觉得你们这就是在舍本逐末。”
李珂开口了，他的声音打断了卡尔玛的冥想，而卡尔玛这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你休想破坏我的均衡，我承认你的做法很有效果，但这只会坚定我的内心，李珂。”
卡尔玛无所畏惧的看着李珂。
“向着艾欧尼亚之魂祈祷是没什么不对的，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组织军队，统一艾欧尼亚，然后对抗诺克萨斯，而不是指望艾欧尼亚之魂能够代替你们对抗诺克萨斯。”
听到这里，卡尔玛愣了一下，因为她也是这样想的，但在这里，她只能够和那些长老们秉持一样的想法，说出了他们坚持这均衡之道的原因。
“艾欧尼亚是有着灵魂和自己的意识的，德玛西亚人，它会保护居住在其上的子民，每当有人破坏大量的环境，伤害这里的人的时候，艾欧尼亚之魂就会反击，而我们艾欧尼亚人自然就可以不去进行暴力的行为，而且，在这片土地上，长时间保持恶意的想法，亚扎卡纳便会趁虚而入。所以我们要追求精神上的和平，避免仇恨的锁链形成漩涡，把所有人都卷进来，让艾欧尼亚变成人间炼狱。”
她扭头认真的看向了李珂。
“你亲眼见识过亚扎卡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德玛西亚人。”
李珂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自己的胳膊。
“所以你们就让一群大名，将军，宗师成为人上人，用均衡作为枷锁奴役一定的艾欧尼亚人，然后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利益阻止一个强有力，然后也不防患于未然，暴露自己的软弱吸引无数的敌人，然后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让艾欧尼亚之魂出力，把所有的杀戮和争斗的责任都扔给艾欧尼亚之魂，让养育着你们，保护着你们的艾欧尼亚之魂堕落下去？”
他笑了笑。
“这是不是有一点自私和恩将仇报了？那是不是以后，艾欧尼亚之魂为了保护你们而陷入到了杀戮的痛苦当中，开始暴走，你们是不是还要想办法杀了艾欧尼亚之魂？”
卡尔玛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大可以说艾欧尼亚之魂是无私的，但这也的确是艾欧尼亚人正在做的事情。
以及最重要的，如果艾欧尼亚之魂真的暴走的话，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应该怎么处理。
抢救！
抢救不回来就杀了！
因为艾欧尼亚一旦堕落了而无法阻止，那么整个艾欧尼亚都会成为死地！
这自然是正确的选择，但并不道德。
于是卡尔玛沉默了下来，而李珂则是乘胜追击。
“艾欧尼亚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调拨物资，难民们离开了自己的故乡，除了亲戚和一些真正的苦修者以外就得不到任何的救济和帮助，民众们的善良自然是值得肯定的，艾欧尼亚人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但是那些将军，大名，还有宗师们呢？他们当中真的全都是无私的人吗？”
卡尔玛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有些问题她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能够看明白，一些东西挑明了说，在艾欧尼亚这个地方，是真的会有很多人陷入痛苦，然后被亚扎卡纳所入侵，造成巨大的混乱的。
“你所说的东西，会引发艾欧尼亚的混乱。”
“然而就是因为你们畏惧这混乱，所以才会让他们无所畏惧，只要他们做的恶没有让艾欧尼亚全盘崩溃的程度，你们就可以容忍，并且让他们高高在上，光鲜亮丽，并且造成更大的破坏……说实话，这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毕竟艾欧尼亚这个地方是这样的，我就算是看着不爽，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不错的处理方式了。”
李珂对艾欧尼亚的精神思想，文化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毕竟这地方你一个人悲伤一会就能够被恶魔盯上，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也会被盯上，追求精神上的均衡的确挺好的。
而且艾欧尼亚之魂真的遇到了大规模危险事件是真的会动手的，所以不能够说他们的均衡思维是绝对错误的。
但……
艾欧尼亚人摆烂也是事实。
卡尔玛再次沉默，因为有些时候，正确的事情的确是这样的，但紧接着，她心中的疑惑就更多了。
“你既然清楚这些，那为什么还要……”
她的问题没问完，李珂就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因为你们艾欧尼亚人完全失去了进取心和戒备心，而你，卡尔玛，作为整个艾欧尼亚了解最多知识，掌握最多力量的人，却因为传统和高高在上的身份，荣耀和尊严，忘记了一件事情。”
李珂的手点在了卡尔玛的胸口。
“你们忘记了战争，忘记了那些荣耀的真正目的，卡尔玛！看看这些欢笑的人！看看那些悲伤的人，你想要到艾欧尼亚人都沦落到那些悲伤的人的地步的时候，再去组织所有的艾欧尼亚人反抗吗？你一定要让艾欧尼亚之魂代替你们战斗吗？你们艾欧尼亚人就是这样回馈艾欧尼亚之魂的吗？！”
他的话让卡尔玛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因为她也不想要这样子啊！她是想要组织所有人反抗的那个，她也不想要在艾欧尼亚的子民受苦的时候继续去调停一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也不想要继续倾听那些失去了自己一切的人的无奈了！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
卡尔玛此时此刻看着李珂，只感觉李珂背后的金色光芒和火光都变成了一个个艾欧尼亚人被诺克萨斯人屠杀的场景，变成了诺克萨斯猖狂的大笑着夺走那些艾欧尼亚人的心爱之物，然后卖作冰冷的金钱，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一些，因为她不能够出手，卡尔玛的力量不能用于在暴力和杀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