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坐在沙发上，看着卧室那道留着一条缝的门，门缝里透着光。
游戏机已经关了，屏幕一片漆黑。
桌上那两本书还摊开着，从吃完饭就没再翻过。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回去。
但又觉得好像不该走。
卧室里传来的水声停了。
杨尘等了一会儿，白月魁没有出来，也没有说话。
刚才那句“和我一起住”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会不会太快了……但认识已经四年多了，二人也算是了解很多，也不能说快。
就是有点突然。
又过了一会儿，杨尘站起身，朝着外面走了几步。
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清了清嗓。
“那个……你要是休息了的话，我明早过来。”
没有回应。
杨尘站在那，手握在门把手上，拧也不是，松也不是。
走了，好像里外不是人。
不走，好像又……不太对劲。
他站在原地，又等了几秒。
卧室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
“……”
再次思考了一下那句‘和我一起住’后，杨尘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前，刚想抬手敲门示意，里面便传来白月魁的声音，略带别扭。
“进来，或者你现在回去。”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
杨尘直接将门缝推得更开，将头探了进去。
白月魁此时穿着睡袍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本书。见杨尘那乍一看像是被门夹住的滑稽样子，白月魁不免轻笑一声，随即挑眉道：“这不是能理解意思嘛？”
杨尘讪讪一笑，刚准备进来，却见白月魁手一指。
“帮我把客厅灯关了。”
“哦哦，好。”
关了灯，杨尘走进卧室。
他看了眼靠在床上的白月魁，又看了眼一旁椅子上凌乱的衣物。
白月魁见此，朝一旁挪了挪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过来吧。”
杨尘依言坐到床边，略显局促。
二人没再说话，或许是气氛有些尴尬，杨尘微微偏着头看向白月魁手里的书。
嗯……从刚才到现在好像没见白月魁翻过页。
“你一直看着目录是因为忘了上次看到哪了吗？”
“……”
一瞬的沉默过后，白月魁瞟了眼杨尘，随后将书合拢递给了他。
杨尘接过书，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白月魁靠在枕头上，银白的短发还有些潮气，几缕贴在脸侧。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终于，杨尘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
话没说完，白月魁就接了过去。
“你都在我房间了，还需要我把话说的更清楚？”
杨尘噎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白月魁没看他，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表情倒是很平静。
杨尘斟酌了一下措辞。
“会不会有点突然了？”
白月魁这才转过头，看着他。
“有吗？”
“……”杨尘想了想，“至少应该先从牵牵手之类的开始？”
白月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是不是还得带我去山顶看星星，然后再聊一遍你我的过往？”
白月魁看着杨尘，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贴上杨尘的脸颊。
“手的话。”白月魁的声音放轻了些，“你那年和我去海底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牵过了吗？”
白月魁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
她将脸凑过来，很近。
近到杨尘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然后她的嘴唇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
杨尘僵住了。
白月魁退开一点，鼻尖还几乎挨着他的。
“没什么快不快的。你来之前，个人情感这种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就这么突然出现，还被我给带回来。”
白月魁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来之后，我身心可是轻松了大半。”
杨尘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我做那些都是力所能及……”
白月魁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按在他嘴唇上，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我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因为那些。”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认真。
“你就对我没一点想法？”
“有。”
白月魁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就行了。”
她把按在杨尘嘴唇上的手收回来，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位置。
“离我近点，别呆坐着了。”
听罢，杨尘脱了鞋，翻身上床，在她旁边躺下。
枕头上也有着她头发上残留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