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的时光里,那尊银白身影,徐徐散去所有光华。
银色金属外壳,关节处精度复杂。
这,赫然是一台亚飞机器人。
而在这台机器人一旁,则站着一位高大俊美黑衣黑发的男人。
正是欲尾厉骇。
他目光凛冽,定定看向不远处的枯骨佛,剑眉轻扬:
“有趣,以鬼之形态,行走于世间的异常实体么。”
唔……更明确点说,是此方叙事海的‘画风’就是如此。
规则畸变,万象腐化,衍生亿鬼,祸乱众生,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枯骨佛身上移来移去。
相对于这片叙事海,欲尾厉骇的级别,实在太高太高。
所以,他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睹瓶中之冰便知天下之寒。
仅通过那枯骨佛,就明晓了这第三层叙事海,或者说……是这片第三层叙事海的底色。
是的,在那第四层叙事海的‘下方’,远不止一座第三层叙事海,而是有无数亿兆京垓古戈尔座。
同样的,位于那更‘下方’的第二层、第一层叙事海,数量也是数之不尽。
由此可以推断,那更高层的叙事海,定然也是如此。
一片片,一重重,无可计数。
而每一片叙事海的底色,或者说在同一‘现实’(异常必存)的贯彻下。
其‘故事’演绎而出的方式,则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
譬如,这片叙事海,其异常现象与异常实体展露于世的方式,便是诡异复苏。
这里的鬼物,根本不是亡魂或者怨念那么简单。
而是一种由畸变的规则,所衍生出的诡异之物。
它们,是某一条或多条本该正常运行的物理或者逻辑定律,在某一个或多个节点上弯折断损了。
然后,从那断口处长出的不该长出的畸形玩意儿。
就像两根不同型号的电线,被强行拧在一起,通电后迸发而出的四溅火光。
那危险的火花,是错误的产物。
而这种错误的存在——鬼物,本身却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恶意需要意识,意识需要主体,主体则需要‘我’这一概念。
鬼物,却没有‘我’。
它只是在死板的运行,像一台没有停止键的机器、一个没有终点的程序、一面不会倒映的镜子。
人类站在它面前,它不会回应,只会按照自己的运行方式……做功。
而由此所导致的后果,往往会对人类对世界造成极大恶性影响。
但,这确也不是鬼物什么攻击手段,只是它的运行结果而已。
同时,根据欲尾厉骇的观察与推断。
此界鬼物的能力效果,并不完全取决于强度,而是取决于机制,或者说那只鬼本身的运行规则。
它们就是一群顺毛驴,只要顺着规则应对,一般就安然无恙。
可要是逆着来,便往往不会有好下场,哪怕那人强大到能一拳轰爆银河。
数值除非巨大到逆天,否则便逆不了鬼物的机制。
这,就是这一层叙事海的调性。
诡异复苏,从来都不是正在发生的什么灾难,而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生存于其中的人类,为了活命便只能憋屈着适应。
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用鬼去制衡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旋即,厉骇便又将目光,移到那枯骨佛上。
一瞬间,就洞彻了它的底细。
这家伙看似是鬼,实则就是个变相的收容物。
能力,是可以用物质现实为‘蓝本’,展开一方所谓的鬼域。
说白了,就是一方灵异向超自然化的虚假现实。
通过这方假现实,这佛面鬼能对真现实‘蓝本区域’里的事物,进行一定的干涉影响。
而这种影响,通常都是恶性的,对于人类群体而言的恶性。
同时,恰巧处在那‘蓝本区域’里的人类,这头鬼物亦能随意将之污染,并拽入假现实加以控制驱使,成为其临时爪牙。
这些伥鬼般的爪牙没有多强,但却很恶心。
它们可以轻易放大身处此域之人偏消极方向的负面情绪。
比如恐惧、惊慌、愧疚、悲伤、焦虑、沮丧、绝望……等等。
而只要那人被某一情绪俘获,神智昏沉颠乱。
就很容易中这佛面鬼的招——向它那金佛般的外相卑求叩拜。
一旦如此,若无外力干扰,那么无论这人有多强大。
哪怕他强大到吐一口唾沫,比释放了一千颗大伊万还猛,也照样得死。
这,就是它的机制。
而上述种种效果,也仅是这鬼的第一形态而已。
它目前的状态,处于所谓的第二形态——枯骨佛像。
处在这一形态下的它,除了对鬼域时空结构的更深度掌控之外。
比如扭曲空间未知什么的。
自然也拥有着与第一形态截然不同的更强能力——夺人非己之物。
具体效果,便是在其迅速展开的霉菌笼罩范围。
任何人或者任何生灵,只要并非他体内天生长出来的东西。
无论实或虚,这头鬼物都能隔空夺取,或快或慢罢了。
比如,修真者的金丹、元婴、元神。
再比如,后天信仰系神灵的神性、神格、神职。
甚至……一些盖世大能的所谓权柄、位格、道果什么的。
总之管你这个那个,只要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是天生就有的,照面便能给你夺个干干净净。
所以,那许多世界里高高在上的仙神、佛陀、天魔、妖皇……啥啥啥。
不管他在自己地头上多牛逼,多不可一世,多骄横霸道。
只要遇见这佛面鬼,立马就得夺走所有后天所修之果。
快则瞬息,慢则几刹。
届时,那些所谓神啊魔啊仙啊佛啊。
亦将跌下神坛摔下宝座,沦为一介凡人,最后被其残忍杀死。
就是这么无赖,就是这么可怕。
“第一形态,第二形态,然后……”
厉骇看着枯骨佛,眼中神光湛湛。
不是打量,是看穿。
虽然此刻,这佛面鬼仍处在第二形态,那些霉斑和人皮仍然敷在它的身上。
但,这一切种种,都阻拦不了厉骇的凛冽目光。